第056章贪欲(2 / 2)
沈醉在东洲时听说过这种饲养方式,人血饲养非常常见,常有蛊主以自己的血来养蛊。这种情况大多是因为蛊虫出生低阶,先天条件缺损,但经过后天的培养有机会破茧为蝶,但只能赌。可能赌得一个好结果,也可能赌得“血本无归”。
“真正的高阶蛊虫十分稀有,可以说,在整个东洲,不管是黑市还是白市,但凡是能见到、能买到的蛊虫,绝非高阶。”梦鸢语气信誓旦旦。
“也就是说,只有你有这高阶蛊虫的货源。”沈醉直接得出结论,“你看似是满庭芳声名在外的头牌花魁,但实际上是借着这个机会与各路权贵暗中交易,交易的就是这高阶蛊虫。”
“不愧是萧文王。”梦鸢拍拍手,“满庭芳的确是个交易蛊虫的好场所,权贵多,花魁的身份也非常适合掩人耳目,不怪他们刑部,是我们在暗处躲得太好。萧文王可千万别责怪。”
“躲得再好,也一定会留下肮脏的脚印。如此大费周章,你们与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沈醉不懂。
梦鸢望了他几秒,眼神一勾,突然大笑:
“是皇位啊!”
“我们要的,当然是皇位啊!”
梦鸢疯癫的喊声响彻地宫,甚至要从这密不透风的砖瓦中传到地宫之外的空气里。
“放肆!”萧荣的长剑直指她咽喉。
她的笑声戛然止住,沈醉擡手示意萧荣将剑放下,说道。
“人人都有贪欲,贪欲的大小不可斗量。你今日之失言,本王会不会计较,还要看你有几分诚意。”
梦鸢刚刚说了很多,半分有用,半分无用,顶多算是讲了些不痛不痒的皮毛。
她说的这些,沈醉不算震惊,多略有耳闻,但他没想到,真正的高阶蛊虫竟能与这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皇位扯上关系。
认真听他说完,梦鸢瞪着那只魅惑却危险的眼睛,声音飘忽却又掷地有声。
“说的没错,人人都有贪欲,那萧文王你呢,难道你就对这皇位毫无贪恋吗?”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萧荣再次将剑拔出,之前几次不过是威胁与恐吓,但这次他是想来真的,是真的想将这女人的命留在这里。
她知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地宫中有这么多守卫在,这句话无非是将王爷推上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
“慢着。”沈醉眼疾手快地同时抽出佩剑阻止了他的动作。
萧荣眼中少见地燃起怒火,他不解地看向沈醉,但沈醉却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似乎丝毫不为她的言行所激怒。
空荡的地宫中回响着他沉稳有力的回答:
“本王当然也有贪欲,但贪的从不是厚禄高官、堆金积玉,贪的是这海晏河清,是时和岁丰,贪的是能与一人携手,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盛世太平之下。”
他承认自己不是没有贪欲,但对于皇位,他的确是从来没有肖想过的,不是不敢,而是不愿。因他从小看惯了身居高位者的艰难与不易,看惯了多少人勾心斗角甚至拼上性命也只为争夺这一个位置。
淑太妃也是早早看透了这些,早年夺嫡时便带着沈醉远离了宫斗,只为保他性命。她出身小门小户,性子平和,不争不抢,到头来也只有沈醉一个皇子。
在有沈醉前,她只想在这无情的后宫中活下去,但有了沈醉后,她的目标变成了与沈醉一起活下去。
人一生下来并没有责任傍身,无论是想去看遍山川河海,还是读遍府库全书,唯一要紧的是——只要还留有一条命在。
淑太妃明智的选择成功保全了沈醉的安危,太后知晓淑太妃的意思,便助力沈醉稳坐了萧文王的位置。虽说人生来本没有责任,但生在皇家,能将自己摘出来做到如此境地,已经是最理想不过的结果了。
贪欲不可无度。
所以沈醉从来只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承担着身为萧文王统管临京的责任。除此之外,或许唯一的贪念就只存在于对于情爱的幻想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他自小就知道的道理。他从不艳羡所谓的“后宫佳丽三千”,除了因为看过后宫中的疯癫、痴傻,还因为母后说过——“若是醉儿有机会能知晓‘一生唯一人’的情爱是何种滋味就好了。”
所以几年前,一纸婚约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牢牢拴住的时候,他是不满的。
因为他只会有一位王妃,也只会是那一名女子,他要的绝不是敷衍与随便。
……
沈醉负手站在梦鸢面前,认真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梦鸢听后,眸中似乎第一次出现了那样的神情——不解与不信中夹杂着一丝动容。
她在满庭芳中数年,一颗鲜活的心脏早已就被伤得千疮百孔,这世间哪还有什么真情可言,都不过是谎话,都不过是骗术。
她原也只是作为孤儿被卖了进来,偶然间接待的那位客人看中了她在危机下的机灵与不迫,才与她进行了交易,拿她最在意的东西进行了互换。自此,梦鸢开始了将希望寄托于那些恐怖的蛊虫身上的日子。
梦鸢垂头默了良久,突然冷笑一声。
沈醉本以为她又要出言不逊,但她却什么都没说。
她早就对生活、对男人失去了希望,她听得最多的就是男人在床榻上的许诺,可却从来没有等到过兑现,有的男人甚至不愿费心去为她编造一个谎言。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嘲讽一颗依然真挚的心。
梦鸢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眼神异常坚定有神,对沈醉说道:“萧文王,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话毕,沈醉与萧荣皆松了口气,唯有娄降的拳紧张地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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