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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喜欢,爱和依赖(1 / 2)

张艳秋拍了拍祁隆江的胳膊,温声细语地劝阻着:“祁妙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给忘了。”

转过头来又对祁盛说道:“小盛,你快去厨房拿个碗来,给你姐留点儿饭,等她收拾完了出来吃。”

张艳春冷眼瞧着,忍不住开口:“妙妙啊,今天可是你爸过生日,再着急也得等长辈发话了再走,你现在......”

祁妙只觉得这尖锐的声音逼得她耳膜生疼,她缓慢地转过身来,目光停驻在张艳春的脸上,印象里朱婧小的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副横肉高悬,仇怨深坠的模样。

“你看我做什么?”张艳春被祁妙的目光盯着浑身发毛,祁妙平日里温顺地跟小猫似的,可眼下仔细瞧着身体里像是拧着一股阴森森地劲儿,搞不好什么时候就扑过来又咬又挠。

像只野猫。

黑暗里伺机而动的野猫。

空调出风口在轰隆隆作响,祁妙冲过去“哐哐”拍了两下机身,噪音瞬间小了一大半。

空气中停滞着沉默,祁盛扒了两口香椿芽酱鸡蛋,张艳秋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他。

祁妙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再出来时,又换回了来时的青蛙凉拖加小吊带,祁隆江黑着脸瞪她,她视若无睹地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处,换鞋,出门,再关门。

莲梧镇的夏日午后,八方唱喝的蝉鸣是唯一的旋律主角,行李箱被随手丢在公交站台,莲梧镇民风淳朴,就算丢在路中间也不会有什么闪失,祁妙手搭着凉棚遮住刺目的光,快步走过马路,接着顺坡而下,挽起裤腿踏进缓缓流淌的巢河中。

清凉的河水擦过脚踝,心口的燥热像被浸湿的绸缎抚平,她回头远眺,整个莲梧镇只有她在整个饭点往外跑。

公交车来得凑巧,坐车去汽车总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摸了摸自己随身带的包,摸到了昨天塞进包里的田字格本子。

是奶奶为了让挑食的她多吃饭一页页手工记录的菜谱,被小黑团子从旧衣柜里拖出来,她眼疾手快地犬口夺食才保住。

如果奶奶还在,在昨天她会独享整块裱着花的生日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唇舌间化开,听奶奶用蹩脚的普通话指挥智能音箱播放一年一度的生日快乐歌,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窗外的景象在她眼前匀速后退,从树影间隙投下来碎金般的阳光,跳跃在她的身上,眼角的滚烫顺势而过,从下巴坠到锁骨,她蜷起双腿,将自己缩进硬邦邦的座椅上,任凭迎面疾驰的风拂过她的脸。<

喉间的水滴闪着莹莹的光,手机在裤兜里连震三下,李锶凭空甩了两下沾水的手,才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团子放在红绣姑姑店门口了,麻烦你有空的时候送去给小梓雯吧,她喜欢小狗。”

他低着头看手机,没留神有人同时冲进水房,“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没这么热啊!”

太阳毒辣,太阳底下的人也像是炮仗的引线,一点就着。

被冷不丁地撞得肩膀生疼,李锶抬头,看向来人。

“你他妈走路......哟,李锶?”

高中毕业之后,李锶整个暑假都不在家,外人都知道他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去外地打工。

不远处是翠绿的山峦,在这青山绿水间瞧上两分钟,心情便能舒缓下来,两个人站在林荫下躲太阳,甄源投给他一罐冰镇可乐,笑道:“你怎么黑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以前挺白的。”

背地里还有人喊他“白切鸡”。

瘦高瘦高的“白切鸡”。

长了副弱不经风的秀才模样,一推就倒。

高考完第二天,他们一群人就在桥上偶遇了。

高考是人生的分界线,也是他们班大多数人与以李锶为代表的高材生们的分界线。一边去往车水马龙的城市新秀,一边驰骋脚踏摩托的工厂流水线,两个世界的人再次相遇,不安和躁动在蝉鸣声中持续放大,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李锶就被他们开玩笑地拉下了水,催促他承认自己与他们这群混子之间没有三六九等。

那个时候的李锶只会沉默。

慌乱之中不知是谁拌了谁一脚,李锶的头被磕在巢河里的鹅卵石上,额角破了个口子,哗哗流血,把众人吓了一跳。

后来家里人押着他去李锶家里赔礼道歉,李锶也没出现,只是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妈站出来,像新闻发言人似的。

“噗呲——”

拉开可乐的拉环,两口可乐下去,甄源舒服地打了个嗝,身上的老头背心似乎短了一节,腰间的肥肉明晃晃地挤了出来。

“李锶,当年的事,是我们不懂事,你现在额头上没留疤吧?”

一阵风吹过,树叶被挤成一团沙沙地响。

李锶仿佛失去了那段记忆,话题转了个弯,问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靠自己的双手给家里买上货车。

甄源得意地笑:“买上了,去年就买上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空掉的可乐罐被大力捏扁,一个标准地远投擦着边丢到了垃圾桶的外侧。

“哎,真背!”

十八岁的甄源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挣钱给他爸换一辆不会半路熄火的新货车。

货车倒是买上了,结果车还没开上,他爸就因疲劳驾驶半夜撞上了路墩,好不容易出院了,可下半辈子长时间开车是不可能了。

他用卖货车的钱在国道路口开了个修车铺,还兼着些汽车租赁的业务,生意还不错,算是因祸得福了。

说着说着,甄源想起了一件事,“哎,那天你急头白脸地要去哪里啊?你是不是想去寄信?真是不好意思,那信被踢进了河里,估计是泡烂了......”

李锶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笼子里的困兽盯着洞开的大门。

大热天的,甄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神情一怔,他听见李锶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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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城,城东悦湖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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