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2 / 2)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幽灵猎犬追逐着我们横跨沼泽时发出的嚎叫。我也永远忘不了自己绊倒在草地上时,那浑身如月亮一般散发出微光的猎犬向我猛扑过来的情景。它的爪子虽然不是实体,但抓一下就能挖出一大块人类的灵魂,它的尖牙则能剥夺人类的五感;要不是福尔摩斯急中生智,我如今可能就是一个满嘴疯话、失去了神智的废人。他冲到我和这野兽之间,挥舞一块以绿色皂石制成、雕刻着古老符号的圆形石块救了我。猎犬被这个守护字符逼退,调转方向,退入迷雾,直到空气中只剩下一个炽热发光的猎犬轮廓,而后又变成一团鬼火,闪动着,最终消失。
“那次确实千钧一发,”福尔摩斯说道,“那个生物至今依然在沼泽上作祟,对任何不幸或不慎踏入它的领地的人而言都很危险,但还得再等五年,群星才会各归其位,列成直线,从而让放逐之门在那片乡间再度开启。我很难说自己期待与它重逢。”
“我也是。”我说道。
“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葛雷格森说道,“每个人能够承受的事物都是有限的。老实说,每天面对这样的工作,我简直不知道你俩是怎么做到的,帮你们善后已经够糟的了。我的白发比任何同龄人的都更多,我觉得这完全是因为我和歇洛克·福尔摩斯及华生医生打交道的关系。”
“唉,我们一起保守着一个可怕的秘密,”我说,“我们三人,外加福尔摩斯的兄长。这实在是个沉重的负担。”
葛雷格森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其他人这辈子都在梦游,只有我们是清醒的。甚至就连我的妻子也对此一无所知,我真的痛恨对她有所隐瞒。同样,也正因为我深爱妻子,才会更乐意让她始终不知情,这也是为了她的心智着想。不仅仅是滋扰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的怪物们——它们已经够糟了,还有其他东西。‘诸神’。”
当他说出最后一个词时,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确定。一方面,那些可怕而古老的存在蛰伏在宇宙边缘及这颗星球的深处,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时刻,甚至准备崛起奴役人类,将它们称为“诸神”,似乎亵渎了上帝。但另一方面,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生物,又似乎很难给予它们其他的名称。
警官打了个寒噤。“文明不过是一层薄冰,不是吗?底下尽是冰冷的黑暗。然而大部分人都一无所知地溜着冰,几乎没有意识到脚下的冰层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坍塌。”
我们三个人之间交换了阴郁的视线,默许这一事实。自1880年圣诞节的事故开始,福尔摩斯、葛雷格森、麦考夫·福尔摩斯和我便结成了秘密的兄弟会,这些事我都已经记在《沙德维尔的暗影》中了。我们彼此约定,要保护这个世界的安全,使其免遭邪恶的恐怖和非尘世的威胁侵袭,在这十五年间,我们也一直致力于此,尽管我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为此而付出了代价。就葛雷格森来说,要不是他得不断放下平常的案子,转去协助福尔摩斯办那些偏离了常规、他又无法告知同僚和上级的事件,他本该在警察阶层中升至更高的地位。在苏格兰场,他必须常常毫无解释地离开办公室,也因此而获得了靠不住的名声。
“既然我到这儿了,”他说,“那有件引起我注意的事也得让你们知道。”
“说吧。”福尔摩斯说道,他的语气没什么热情。倘若他也像我一样精疲力竭,那么此刻他的全部渴望应该就是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可能不是什么事,”葛雷格森说道,“但也可能并非如此。我跟贝特莱姆皇家医院的一名护工有个约定。我一开始是以警察的身份与他接触的,现在安排他替我看着,倘若有任何超出常规、确实复杂得难以解释的事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告知我。”
“相当有用的布置。”
“没错。昨天,麦克布赖德——那家伙的名字——送来一张纸条,告诉我说最近这精神病院里接收了一名新病人。他是几天前送来的,来的时候浑身赤裸。就在太阳升起后不久,一个农场工人在去工作的路上发现他在珀弗利特地区的某处游荡,神志不清,无所适从。他满身是抓伤和挫伤,以及一些情况更加严重的旧伤疤。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调查也做了,但没人知道他是谁,他本人对此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一开始他有紧张性精神障碍的症状,最近有了清醒的迹象,但根据麦克布赖德所说,此人开口时,说出来的都是些根本无法理解的胡话。”
“目前为止还挺平常的。”
“没错,但接下来问题就来了。他在病房的墙壁和地板上涂画得到处都是,图形、象形文字之类。麦克布赖德和其他一些人觉得那是一种外国字母表里的文字,但如果真是这样,没人知道那到底是哪种语言。这些字母上方有水平的横线,有点儿像梵文,但一个在那家医院工作的印度混血儿医生表示,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梵文。”
我瞄向福尔摩斯,他也看向我。
葛雷格森看着我们的表情,说道:“是的。我想我挑起你们的兴趣了。正如我所说,可能没什么事。除非……”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警探,”福尔摩斯说道,“也感谢你今早提供的帮助。”
警探用手指碰了碰圆顶礼帽的帽檐。“我们做自己能做的事,福尔摩斯先生。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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