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的旅行日记摘录之三(3 / 4)
我们周围的人以南非荷兰语愤怒地低语。我回身去瞥那两名英国士兵。他们看起来很无助。他们被禁止介入任何在高级专员公署外的土地上发生的事务。他们的管辖权仅限这一领地之内。
沃夫冈知道这些本地人站在他这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诸如此类。他请他们将我们押解回港口。
我们到了没多久,孔斯特勒舰长就出现了,陪着他的还有两名潜艇上的其他官员。
“有水手向我报警说你们逃走了,福尔摩斯先生,”孔斯特勒说道,“我隐隐有种感觉,你和你的同伴可能是这场骚动的根源。我从未想过你竟然能大胆到做出这样的尝试。显然我犯了个错误。”
沃夫冈快速地将我们逃跑的细节告诉了他,同时对自身在重新将我们捉拿归还的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做了一点儿小小的修饰,不过,只有一点点儿而已。
“那些女人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控中了,你是说?”孔斯特勒问他,“你确定?”
“她们现在在你们接触不到的地方,舰长,”福尔摩斯说道,“甚至冯·埃林男爵也不会大胆到冒险进入事实上属于大不列颠的土地去要求重新得到她们。但你们依然还有我和华生。就满足于此吧。我们会安静地跟你们走的。”
孔斯特勒意识到他应该及时止损。他先感谢了满脸笑意的沃夫冈,然后又向人群介绍了自己的军衔,表示说接下来的事务将由他处理。他感谢这些人的帮助,南非人也该知道,德国人将始终是他们的盟友,现在是,未来也将一直如此。
我不清楚他的听众是否相信他的这番声明,不过至少他们得到了保证,这两个英国佬将处于他的监管之下,并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受到审判。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福尔摩斯和我又回到了该死的u-19潜艇,现在,这艘潜艇已起航离开了德班港。在我们的舱室门外站着的,不再只是一名哨兵,而是两名。现在我们很可能没法再抓住看守放松警惕的机会了。在此期间,我们将一直被关在这里。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福尔摩斯拒绝让鲁利罗格不受阻碍地达成他的目标,而我则拒绝让福尔摩斯独自完成此事。我们都是自身意志命令下的牺牲品。
至少那些姑娘将不会再受到伤害。从中我也获得了些许安慰。我们今天完成了一桩壮举,但我们自己又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11月10日,周四
为了惩罚我们的大胆行径,他们不再提供食物。我们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每人只有一杯水可以喝。
福尔摩斯作为一个坚定的禁欲者,似乎对这种食物匮乏的状态安之若素。至于我嘛……
11月11日,周五
饥饿带来的痛苦让我无法忍受。我很想去砸门,求他们给我食物。但我不愿意向囚禁我们的人承认自己正在受苦,我拒绝满足他们的心理。
11月12日,周六
我的脑海里似乎除了食物之外什么都没法思考。我在这一页和之前那些日记书页的边缘涂满了蛋糕、牛肉、火腿、布丁、派和其他食物的涂鸦。想到它们我就满嘴口水。
福尔摩斯以禁欲派的哲学承受着饥饿,但我觉得甚至连他都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了。夜里我听到过他的呻吟。我见过他时不时地用手攥着肚子。我自己的胃也抽筋得厉害,渴望着被填满。饥饿仿佛有了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啼哭。我的脑袋一直眩晕着,整个人觉得十分虚弱,甚至没法握住这支钢笔。毫无疑问这些手写的笔迹潦草得仿佛蛛网,连我自己都很难认清。
这是个噩梦。我们是人类,但这些德国人待我们像狗。
11月13日,周日
终于,我们的痛苦结束了。我们得到了一顿饭。一人一碗稀薄的汤和一片面包,就这点儿,但在我们看来仿佛一场盛宴。我们像两个乞丐似的狼吞虎咽。他们告诉我们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只能得到很少的一点儿口粮配额,我怀疑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虚弱,从而让我们不再考虑逃跑的事,但不管怎么说,有吃的总比没有好。
11月14日,周一
今天下午,冯·埃林男爵屈尊来与我们见面了。我本来都开始觉得我们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见不到他了。我没法说他出现在我们的船舱里让我觉得很高兴,但至少他满足了我们对一些事的好奇心。首先,我们现在知道smu-19号潜艇正在往哪儿开。我得承认,知道了答案之后,我宁可自己无忧无虑地保持无知。
他当时就那么站着,双手别在背后,完全是个傲慢的贵族派头。他告诉哨兵说他完全不怕我们,而后坚持将门关上,说给他和我们隐私。
“绅士们,”他说,“我相信你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们做了很冒险的事。”
“我相信它值得,”福尔摩斯说道,“原本你有五名囚犯,现在只有两名。在我们的行动之后,你拥有的变少了,因此我们赚得更多。”
冯·埃林单手拍了一下,样子就像在拍打一只小昆虫。“那些女人无关紧要。她们无非就是个干扰。这么说是因为我们旅行中的半途,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们身上,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多少其他的事。”
“半途?”我说,“你是说我们还得在这倒霉东西的肚子里待上好几周?”
“大约六周,”大使说道,“你不可能没有自问过,为什么明明杀了你会简单很多,我还得一直带你在船上。”
“我确实想过,”福尔摩斯有些踌躇地说道,“我得出的唯一结论是需要我们做某件事。”
“我需要你们作为见证人。”
“见证什么?”我问。
“怎么这么问,华生医生,当然是我最终的胜利。”
“真的?”
“你在质疑我?”
现在与我们交谈的无疑正是鲁利罗格。就我的判断来看,冯·埃林已彻底被“隐藏的意志”取代了。在一起共谋这么久后,他俩已融合成了一个存在,一个神与人的完美混合物。声音和矫揉造作的神态或许来源于大使,但占据主导地位的智识属于鲁利罗格。
“我的战争即将结束,”鲁利罗格继续说道,“你们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在众神之间的较量中,我的大军已击溃旧日支配者们。这些所谓的‘伟大’存在在我们的猛烈袭击前倒下,如今被禁闭在特地为困住他们而建造的土牢中,逐渐凋萎。如今的我已被视为凌驾于诸神之上的神祇。”说这些话时他洋洋自得,高昂着圆溜溜的脑袋,就像是一只猫正在被主人挠耳后的痒处。“到处都是阿谀奉承之声。鲁利罗格之名为人称颂。我统治了幻梦境、太空中最深的深渊、宇宙里的每一个角落……”
“事实上,是除了地球之外的所有地方。”福尔摩斯说道,“在地球上,鲁利罗格之名几乎无人知晓。”
“但这一点即将改变。你看,地球是不一样的。地球是轴心,一切绕它转动。它是最大的回报,是诸神争夺了千年的珠宝。当其余的所有地方都被征服,它最终也将属于我。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低等行星,竟然拥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可真叫人惊讶,但另一方面,它的价值也并不在于它本身。赋予了它价值的不是它的大陆、海洋或冰盖,也不是它的植物或动物群,而是在它表面繁荣生存的人类。他们能成为多么优秀的礼拜者——以及多么优秀的奴隶。你们的种族以他们的创造力和野心,他们的爱与恨,他们的梦想和缺陷,他们对独立的渴望和他们与之相矛盾的想要被人引领的意愿,让地球有了最刺激的风味。事实上在整个宇宙中都没有任何生物类似人类,再没有任何如此复杂而矛盾的存在,只能在这里找到。正是你们,让地球与众不同。”
“你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鲁利罗格,曾经是。”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曾经养育了我的故土,曾经孕育了我的子宫,在我成为蝴蝶之前的毛虫,我觉得自己与它们毫无干系。我已超越了这一切。”
“你超越了它们,却又觉得很有必要用你的胜利来羞辱某两个特定的人类。或许你还未上升到你自认的高度。”
“你之前曾就这一点嘲讽过我,福尔摩斯先生。我只能说,假如能像你说的那样揭你的疮疤,那我的胜利将会更为甜美。要解决你着实困难,因此我突然想到,我或许也可以将你置于我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无论任何时候,都近在眼前。尤其是现在,我的一切经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一切即将达到顶点之时,这一点便更必不可少。我没法干涉你的行动,那为什么不让你处于受制于我的状态中,来确保万无一失?”
我对这番推论十分怀疑。我总觉得它不仅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甚至可以说与目标南辕北辙。我不知道冯·埃林是否还有某些隐秘的动机,在这么多年来渴望我们的死亡之后,现在又必须让我们活着。然而,即使果真如此,这动机我依然尚未明了。
“杀了你和华生医生或许更明智,”冯·埃林继续说道,“但羞辱你……”他沉醉地叹了口气,仿佛刚抿了一口上好的葡萄酒,“那才是真正的胜利。你将会明白,这些年来你为阻止我而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你浪费了你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浪费了你的生命。就这一点看,届时我无疑将击败你。”
“你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相当有信心。”
“哦,确实,我确实是。即使到那时,我也不会杀了你。我想,我更应该让你俩活下来,活得像个宠物。你们的余生将一直跟在我身后,谄媚地喵喵叫,你们的思维将几乎无法理解你们损失的重大程度。届时你们可能会来崇拜我。你们将会带着爱意念诵我的名字,因为那将是你们仅剩的一切:对折磨了你们的主人的爱意。”
他脸上的微笑令人不忍直视。那是虐待狂最隐秘的欢欣,但同时又显得无足轻重。它同时具有神与人二者最卑劣的特质。同样如此的还有他的眼神,那是持续了毕生的欺凌弱小带来的可怕的沾沾自喜的光彩。我毫不怀疑当他为我们勾画出的命运最终降临在我们身上时,他会为此而得到乐趣,我也毫不怀疑,他会竭尽所能地致力于令其变为现实。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