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的旅行日记摘录之三(2 / 4)
我们赶紧离开,福尔摩斯轻柔但坚定地抓住了沃夫冈的手肘,将他强推向前。
“选得很差,华生,”他低声对我说,“你应该把这事交给我。我本想找个更世故又不那么有敌意的人询问的。”
“我怎么知道他会如此痛恨我们的国家?”
“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双手布满老茧,肤色像个农民,饱经日晒雨淋?他当然会恨英国。他当场加入游击队折磨我们都不稀奇。”
“好吧,至少没造成什么伤害。”我轻松地说着,向身后望去。那个布尔人正望着我们走开,挠着脑袋。我看到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而且,他像是渐渐感觉到了有什么事很不对劲。
“等等!”他喊道。
福尔摩斯加快脚步,我们其他人也跟上了他的速度。
“回来!”
布尔人开始笨重地追了上来。沃夫冈的恳求加重了他对不列颠的仇恨。
“抱歉,女士们,但我们得走再快点儿了。”福尔摩斯对几位姑娘说道。
我们跑了起来。或者,至少我们中有五人这么做了。沃夫冈拖拖拉拉的,得靠福尔摩斯拖着。
“小子,”我警告他说,“跟上,别抵抗了。”
沃夫冈反而更加抗拒。
福尔摩斯松手不再抓着这个小伙子。“我们最好是将他留下。他已经没用了。”
此时布尔人开始叫喊着要人追捕我们。人们纷纷扭头来看。他的南非同胞们骚动起来。
“拦下他们!”布尔人吼道,“他们是英国人,正打算干坏事!”
我们抛下沃夫冈,继续向前跑。或许除了福尔摩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算不上处于健康的最佳状态。我的年纪对我不利,在u-19潜艇里待了好几周,缺乏活动,也让我衰弱无力。另一方面,那三个姑娘虽然还年轻,却也因为监禁而虚弱,斯迈思小姐更是明显总体状况就很差,尽管她的病情已经改善了很多。没过多久,她就喘不上气来,脚步也有些蹒跚。康明斯夫人和格雷迪小姐分别抓住她两边的胳膊,撑着她前进,但她几乎都没法迈开步子。最后,她不可避免地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我扶她站起来——她是如此瘦弱,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硬拉着她向前。然而,她再也没法迈出一步。她的脸惨败如同白垩,胸腔不停起伏,看上去即将晕倒。
“快走,”我对另外两位说道,“我会留下来陪着斯迈思小姐。去高级专员公署。可能的话,寻求帮助。”
此时追捕的叫喊已成了骚动。几十个人正追着我们,大喊大叫。一部分人绕路拦截我们,其中包括一名五金店的店主,他手拿耙子作为武器,还有一名蹄铁匠,此人挥舞着一根顶上裹铁的巨大木棒。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一群愤怒的暴民包围。
“拿着这个。”福尔摩斯将来复枪塞到我的手中。他将斯迈思小姐抱在双臂之中,我们重又跑了起来。
我们来到一条小巷里。大声叫嚷的人群就跟在我们身后,领着他们的正是那个布尔人和沃夫冈。从后者脸上凶恶的笑容看,他显然因为占据了上风而喜悦。我觉得他正在想着的是,如果能出力逮捕我们这些逃亡者,那他的职业生涯就不会因此而告终。他不会因为被当作人质而受到嘲笑,反而会因为阻止了我们的逃跑而受到嘉奖。老实说我没法因为他想报复我们而责备他。福尔摩斯自私地培养了他的信任,又以最残酷的方式滥用了它。我赞同了他的这份计划,因此我也应受谴责。
下一条街与我们刚经过的那条平行,福尔摩斯只差一点儿就撞上了一个黑人,在他堪堪避开的过程中,几乎让负在他身上的女性落在地上。
“快,”他对那个吓坏了的人说,后者身上的制服外又穿了一条围裙,看上去像是外出跑腿的仆人。“英国高级专员公署往哪边走?”
那个黑人看到我们身后的白人暴民,像是在心中估量着。协助我们将会对这些追击我们的人不利,而这黑人的种族对这些人没有丝毫好感。
他向街的尽头一指。“很远的那头,”他说,“往右转。高级专员公署是一座很大的建筑,就在绕过街角的地方。”
我们向那儿跑去,福尔摩斯挥了挥手,向黑人表示感谢。
我们在街的那头转弯,而后我看到了英联邦的国旗飘扬在街角后方一座带围栏的双层殖民地风格威严建筑的大门上方。见到我们的国旗总是值得高兴的,但再没有什么别的时刻比现在见到这个符号更让我高兴了。我们跑完了最后几码路,来到大门前,请求站在门外岗哨处的士兵让我们进去。
“我们是英国公民,”福尔摩斯说道,“国王陛下忠实的臣民。我们需要庇护。”
有三名年轻女性在场,其中之一还显然身体不适,这激起了士兵们的恻隐之心,追赶着我们的那群本地人则让他们毫不怀疑我们正处于危险的境地。他们没法无视我们的恳求,于是打开大门。我引导康明斯夫人和格雷迪小姐通过它,福尔摩斯则小心地将斯迈思小姐放在地上。她脚步蹒跚地跟上了另外两位姑娘,后者扶起她的双手,领她向建筑的大门走去。
我也跟上了她们,但随后我便注意到,福尔摩斯完全没有展露出也要这么做的迹象。
“来啊,老家伙,”我说,“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安全了。”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他的动作缓慢,而且我觉得,看上去相当忧伤。
“此事于你们已经结束,”他说,“但于我没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得彻底看明白这整件事。我没法丢着鲁利罗格不管,让他继续他的计划。别了,我的朋友。”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涌来的暴民,双手举在头顶,做出投降的动作。
“福尔摩斯,”我说,“福尔摩斯!看在上帝的分上,伙计,你在发疯。”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华生。等我回到英格兰,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你。”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我想向他开枪。我的速度可以超过他,朝他腿上开一枪,伤口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他无法行动。然后我就能将他拖进高级专员公署,而他对此无法反抗。
“不,”我轻轻说了一句,而后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作为违抗他的宣告,“不!”我朝那些士兵说道,“你们务必要照顾好这三个姑娘。她们之一正从一场肺痨中恢复。一旦她们的状态康复到足以出行,就请将她们送回英格兰。我是约翰·华生医生,那边那个疯子则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因此事而产生的任何开支,我俩中会有人支付。你们明白了吗?”
士兵们一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抛下来复枪,匆匆赶上福尔摩斯,也举起双手。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福尔摩斯。”人群向我们围拢过来时,我说道。
“而你没有陪着那些女士进高级专员公署,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你从来没打算让我们一起去。”
“我们所有人?当然没有。那些姑娘,确实该去。你,或许也该去。而我,当然不。”
“抓住他们。”沃夫冈向暴民下令。一双双手粗暴地抓住了我们。
可以看得出来,沃夫冈具备了与生俱来的权威感,这无疑是从他那位当将军的祖父那儿继承来的。只消有一场像现在这样的小插曲,就足以让它出现。
“这两人是德国的囚犯,”他继续以这同一种专横的口吻说道,“他们与一名德国公民被谋杀的案件有关,因此被通缉。”无论是否确实接受了冯·波克之死相关的谎言,他都不介意将此事用于他自己的目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