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的旅行日记摘录之三(1 / 4)
11月8日,周二
我以最沉重的心情写下这篇日记。我被压垮了。我从未感觉如此挫败,如此气馁过。我们差点儿就成功了,太让人不甘心了,只差一丁点儿,却在最终的障碍面前倒下。
都怪你,歇洛克·福尔摩斯!
不,我不能责备他。我和他一样有责任。
我会在下文中记录发生的一切,尽我所能地保持公正客观。
smu-19号在德班入港后,船员都参加了补给和换料工作。如之前一样,大多数船员都获得了上岸的机会。这给了我们一段时间——最多五个小时——在此期间,潜水艇上人手不足,系留在港口中。
也正是在此期间,黛博拉·斯迈思的病突然灾难性地复发。她开始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隔着我们与她们船舱之间的隔板也清晰可闻。沃夫冈当时正好给我们带来了午餐。
“天哪!”我说,“这声音听起来真可怕。”
“我还以为那位女士正在渐渐康复呢,医生,”沃夫冈说道,“她怎么了?”
此时斯迈思小姐的两名同伴发出了恐慌的叫喊,更增加了这份悲惨的动静。
“我不知道,”我说,“我最好马上去看看她的情况。”
沃夫冈让我们舱房的门开着,不过还有一名水手在外守卫。此人用来复枪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聋了吗?”我对他说,“你没听见?那姑娘正在受苦。她需要我。”
守卫或许没能清晰地理解我告诉他的话,但我紧迫的口吻与斯迈思小姐制造的声音一迎一合,便有了说服力。他的态度温和下来,让我过去了。我冲到女士们的舱室内,发现黛博拉·斯迈思四肢摊开躺在地板上,遭受着咳嗽的折磨。当我扶她直起身,她的嘴上沾着深红色的液体。
“老天,”我喊道,“看上去像是感染扩散到了肺动脉,造成了一个动脉瘤。”
守卫隔着门瞥向室内,看到了斯迈思小姐脸上的血。他像是被吓坏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抓着来复枪的手也微微有些松脱。
而这正是福尔摩斯需要的机会。他从我们的船舱里扑了出来,从这人的双手中夺过来复枪。而后他掉转枪头,用枪托砸中这家伙的脑袋。这名水手发出一声尖厉短促的叫喊,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福尔摩斯转过枪,指着沃夫冈,同时填上一颗子弹。
“别做任何冒险的事,年轻人,”他说,“把双手举起来就好。”
与此同时,斯迈思小姐恢复了镇定,站起身,擦干净了嘴。她的伪装堪称典范,她那两名伙伴同样如此。她很了解严重的咳嗽发作是什么样的,并成功地假造了这样一场表演。那所谓的“鲜血”事实上是由这三位女士用近来的伙食凑合着调出来的混合物——主要是甜菜根,加上碾碎的土豆和某种浅色的调味汁。她们偷偷储藏起了这些原材料,并按照福尔摩斯提供的食谱将它们调和在一起。
“干得好,亲爱的姑娘。”我说道,斯迈思小姐则回了我一个小小的屈膝礼,又微微点了点头,就像名谢幕的女演员。
我领着女士们离开船舱。福尔摩斯已带着沃夫冈走在了我们前头。我们四人在控制室里与他俩会合。沃夫冈看上去羞愧而窘迫,当时在控制室岗位上的两名水手则似乎被吓呆了。
“放我们走,”福尔摩斯对他们说,“不然这个男孩就得死。”为了强调这一点,他将来复枪枪管抵在这倒霉军校生的脊椎上。
“你不会开枪的,福尔摩斯先生,”沃夫冈低声说道,“我了解你。你不是这种人。”
“但是你不知道我把自己和朋友的性命看得有多重要,你的性命看得有多轻。”福尔摩斯反驳道。
“我以为我也是你的一个朋友。”沃夫冈的声音中带着受到了伤害的脆弱,显示出他遭到了背叛的强烈感受。
“你太天真了,”福尔摩斯又向另一名水手说道,“所以,怎么说?你会让我们走,还是非得毁了无辜的小沃夫冈?”
他给予他们的是事实上根本没法选择的选择。两人的良心都没法承受让这军校生流血的念头。其中一人看着另一个,两人一致同意后,他们做了个手势,表示他们不会反对。他们的双唇紧闭,带着几乎没有抑制的恼怒。
一会儿后我们便来到潜水艇的甲板上。德班的港口在我们周围延伸,这儿是个宽阔的咸水湖,湖面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小岛,岸边则点缀着建筑。炽热的太阳将熔炉般的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码头上。空气中回荡着码头工人的叫喊声、皮带轮的当啷声和起重机回旋的飕飕声。
一块踏板将smu-19号与边上它停泊着的埠头连接在一起。我们列队走了下去,这是我们在几周内头一回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你们现在会放我走的,对吗?”沃夫冈说话的语气带着忧伤和愠怒,“你们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恐怕并非如此,”福尔摩斯回答道,“在我做出其他决定之前,你都还有用处。”
“我鄙视你。”
“这种情绪没什么用。继续走吧,大家都动起来。”
岸上有扛着行李和货物的搬运工、漫无目的散步和消磨时间的水手,以及一群群骨瘦如柴、似乎除了大笑着跑来跑去之外无事可干的小孩,我们在人群中竭力穿行。福尔摩斯已不再用来复枪抵着沃夫冈的背,不过枪还挂在他手里,以防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要逃跑。没过多久,我们便将港口甩在身后,开始穿越繁忙而曲折的街道组成的迷阵。
“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福尔摩斯?”我问道。在这种闷热的热带酷暑中,我已经汗流浃背了。它让我想起了我在阿富汗最初的那些日子,当时我的身体还没有适应气候。
“当然是英国驻德班高级专员公署。理想的避难处。那儿实际上算是大使馆,一旦我们抵达那里,冯·埃林便再也无法接触到我们,除非他想给他的祖国招惹难堪的麻烦。”
“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不知道,但我很肯定本地人能告诉我们它的地点。”
此时我们正巧走上了一条主大道,它的两旁满是商店,相当于德班的牛津街。人行道上挤满了浏览橱窗商品的行人。
“比如说,这个人?”我指着一个身穿卡其色布料衣服的结实布尔人,对方正在另一条路上走着。我主动行动,向他致意,同时说道:“好兄弟,我们彻底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高级专员公署在哪儿吗?”
“英国人,嗯?”这个面容坚毅的家伙说道。他的五官挤成了嘲讽的表情。“你怕是忘了,我们才刚和你们的人打了几仗。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礼貌和体面?”我说。
“你们的基奇纳勋爵下令放火烧了布尔人农场时的礼貌呢?还是你们让我们两万同胞死在英国集中营里的礼貌?”这个男子朝我的脚上吐了口口水,“这才是起码的礼貌能做的事。自己找路去吧,该死的家伙,你们没挨一顿揍,得感谢我。”
“救命,先生,”沃夫冈脱口喊道,“这些人绑架了我。我是个德国士兵,你看我的制服就知道。”
“德国人,嗯?”
“他们威胁说要朝我开枪。你得保护我。”
我们的计划眼看就要陷入破灭的危机。我没料到布尔人会对我们如此仇视,也没想到沃夫冈会鼓起勇气来向此人求助。沃夫冈正在揭穿福尔摩斯用来复枪营造的虚张声势。他知道我的朋友不会用这把枪攻击他。
“这话是真的吗?”这个布尔人说着,转过身来看福尔摩斯,又指向那把武器。
“当然不是。我很抱歉我们打扰了您。我们得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