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 4)
糸师冴说:“士道和你提过穿制服假装修学旅行的荒唐提议,而我没有反对,选择加入进来。只不过穿制服的时机,仅限母亲把镜头对准我的期间。很短暂,我只让她拍了不到三分钟。”
“毕竟是借来的制服。你和你弟弟关系真的那么不好吗?”
“他自己不够争气。要是他够聪明,不需要我去点醒,自然就开窍了。”
“换成我,有你这样的谜语人做哥哥,我也会一肚子火。”
“我倒是觉得,你要比我那个弟弟机灵,不至于死脑筋。又如果他是舞者,他既不会因为遇到一个聊得来的人感到愉快,也不想和周围人说半句话,宁可一个人跳到死。就是这么固执,无可救药。我看,他干脆在自己的小世界溺死好了。”
“呀,你不是很明白他的处境和困难吗?可一定要他自己克服吗?”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就不——”
糸师冴口气陡然加重,和我四目相对的一刻又蓦地噤声,似乎意识到对我说重话并不妥当,尽管我不是糸师凛本人,也不会原封不动地把话转述给他。再不解,再同情,我也能忍住不插手别人的私事。这是成年人的社交礼仪。
“你会把他借你的制服折好再还回去吗?”
“会。我会找个像样的袋子装起来。”
“那就好。”
我们有些潦草,但默契地结束不算太愉快的话题。骑行到一段下坡路,远远望见山脚下,糸师凛和士道站在路边。后者发现我们,高高举起手,招摇着。
我也招手回应。这时,糸师冴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什么?”
“穿制服的建议是士道提的。但主动联系,说在轻井泽碰头的人是我。”
“啊,是你?”
“我不得不这么做,就像真的被下了降头。跟中邪了似的。”
露出冷笑,糸师冴和我说起自己在回国班机上遇到的怪事。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和周围人说话,落座就陷入沉睡。初衷就是趁机会补一觉。
“我不相信鬼怪妖邪一说,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他说,“但当你不得已入局,化身其中之一……”
他直直地朝山坡下望。半晌,他摇头,“算了。就当是我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心血来潮和你说了。”
不,没这么简单。
我内心强烈地起伏着。糸师冴不是善变的人,他有镇定的底色,甚至太过冷静不适合现实生活,因为这会对亲近的人带去伤害。
“这个梦很不寻常,和我还有士道有关系。梦中发生的事严重超过预期,你甚至需要通过给士道去电,才能分清楚梦境和现实。”我猜测道,一边回握刹车把手,放慢速度。
糸师冴也这么做了,这样我们能争取到更多交流时间。这也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
“但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你弟弟呢?”
“不让他被卷入其中,这是我们三个人一开始就有的共识。团结和默契都来得莫名其妙,所以结局也令人不快。”
“我和士道……我们死了吗?”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更糟糕的,会刺激到糸师冴的结局了。但他皱拢眉头,极为低声地说:“不”。这一反应令我毛骨悚然。
很快,他换上轻松的表情安慰我,“别想了,只是梦。”
也许他也在劝说自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发现有人正在看你。
——但你回过头,东张西望怎么都找不到视线的主人。
难道糸师冴在梦中看见了我和士道?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会合后,我和士道独处时和他说起这些事。他答应不会去探糸师冴的口风,同时恍然。
“我就纳闷,他怎么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听上去他还有点心虚,你信吗?”
说真的,我很难相信,几乎不可置信。
“我试着和他讨论。但很明显,他更愿意和你聊。我相信我的直觉。虽然这种时候它显得该死。考虑到糸师冴是个有分寸的男人,我找借口支开他弟弟,让你们单独说话。”
“啊,原来你不是真的在和凛吵架?”
“我没有,但那小子当真了,好骗得很。至于糸师冴,看上去他心情恢复了不少。我也不是完全不理解。噩梦嘛,谁都会做的,看开点。”
士道拍拍我的头,不过表情并不轻松。
先是糸师冴,然后是他,两个在我印象里和苍白、深愁等字眼无缘的人,竟然都脱离本来的姿态。陷落在回忆里的士道,他忽明忽暗的眼神令我有不真实的幻梦感。
“士道,士道,醒醒。”我拍他发凉的脸,也叫自己振作,别吓唬自己。
他收起犹疑,晃晃脑袋。“嗯,我在听……”尾音里带一点不快的拖沓,他也不是自愿走神的。
“哎,我摊牌了。你做过我的背后灵,无处不在,转头又不见。我要被烦哭了。”他说,这就是他做过的噩梦。
——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发现有人正在看你。
——但你回过头,东张西望怎么都找不到视线的主人。
啊,原来他这么问我,是因为做过这样的噩梦。
他抱怨道:“你说你,擅自死掉就算了,就算非留给我那么多永远兑现不了的约定,让我天天盯着清单发呆,那也让我沉浸其中,仔细体会你是个多么可恶自私的家伙。但是变成背后灵,天天缠着我,神出鬼没,活蹦乱跳,偏偏又不能重活,这算什么?”
士道捏住我两边脸颊,又捏又揉。他向我倒了许多苦水,然后叹气,弯腰低头,把额抵在我肩膀。他没有收敛,故意把许多重量都压上去。他每次呼吸,我都能感受到这份力道的渐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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