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温晨侧头看窗外翻涌的云海绵密如絮。这是飞往巴黎的航班,也是他和顾默珩重新开始后,第一次远行。
身边的男人从登机开始就不太对劲,顾默珩坐得笔直,膝头摊开的财经报纸,十分钟过去了,边角都被指尖攥得起了皱,却依旧停留在同一个版面。
“顾总。”温晨转过脸,视线落在他微微发颤的左手上,声音里漫着懒洋洋的调侃,“飞机是要解体了?”
顾默珩猛地回神,“没有。”下意识反驳干涩得厉害。他慌忙端起手边的苏打水想掩饰,动作太急,水渍溅了两滴在昂贵的深灰色西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狼狈,且笨拙。
温晨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那你抖什么?”
顾默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惊觉自己的失态。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
“我……”他垂眼,声音低得融进机舱的嗡鸣里,“觉得不真实。第一次……和你一起出国。”尾音轻得似叹息,“像做梦。”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像他无数个失眠夜里,臆造出的一场虚妄的幻觉。怕这飞机一落地,怕一眨眼醒来仍在那间冰冷的半地下公寓,窗外是永不开晴的灰蒙,而温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八年前的雨夜。
这种恐惧,比八年前失去一切时,还要刻骨。
温晨叹了口气伸出手,修长微凉的手指,穿过两人之间那点狭窄的距离,覆盖在了顾默珩还在轻微颤抖的左手上。
掌心相贴。
温晨的手并不热,甚至带着点常年画图留下的薄茧,擦过顾默珩的手背时,却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平了他心底那些疯狂滋生的不安。
“现在呢?”温晨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指尖微微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虎口。“还是梦吗?”
清晰的痛感传来。
顾默珩怔怔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那点微凉的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烫得他眼眶发酸。
不是梦。
温晨的手就在这里,温晨的温度就在这里。
“不是……”他反手握住,五指用力收紧。
“不是梦。”顾默珩重复了一遍,眼底却渐渐聚起了光。
温晨稍微调整了姿势,让他握得更舒服些,声音放得轻缓,“睡一会吧,处理工作到那么晚,你才睡了不到三小时。还有七个小时落地,到了我叫你。”
-
巴黎的冬天,冷得有些刺骨。
寒冷的风像是浸了冰的刀,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温晨扣上风衣的最后一颗扣子,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灰蒙蒙的城市。
抵达巴黎的三天,行程表被切割得泾渭分明。
白天,温晨穿梭在拉德芳斯的写字楼里,与甲方据理力争设计方案的每一处细节。顾默珩则在酒店套房,或是在临时的商务中心,处理着大洋彼岸堆积如山的公务,视频会议的声音,偶尔会飘进卧室。
同住一间套房,但直到日落西山,霓虹初上,两人才会有真正的交集。
“今晚去哪?”
顾默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身上还穿着挺括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的肌肉线条。
温晨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铁塔的尖顶上,“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灯,我想看。”
顾默珩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似乎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好,我去备车。”
夜幕降临,战神广场的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游客们裹紧身上的大衣,却没几个人肯离开。
温晨围着厚重的奶茶色围巾,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绒布里,只露出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暖手。
顾默珩站在他身侧,不动神色地往风口挪了半步,替他挡住大半的寒意,他手里端着一台莱卡相机,镜头悄悄对准了他。
“咔嚓。”
温晨皱了皱眉,侧脸避开镜头,语气无奈:“顾总,你是来旅游,还是来当狗仔的?”
顾默珩放下相机,嘴角却藏不住笑意,“记录生活。”
借口蹩脚且毫无说服力。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这人就举着相机对着他狂拍。
他喝咖啡时,镜头对着他;
他看路牌时,快门声在身侧响起;
就连他被冷风吹得皱眉时,都逃不过那台相机。
“看灯。”温晨懒得计较,扬了扬下巴。
整点的钟声,隔着风敲了过来。
巨大的铁塔骤然被金色灯光点亮。无数星芒在钢铁骨架上跳跃闪烁,似将银河揉碎,尽洒在这座城市上空。
顾默珩抬头,眸底却没有半分星光,也没有那片璀璨的灯海,只有温晨。被光影映照得明明灭灭的侧脸,比那座塔更让他移不开眼。
“咔嚓。”又是一声极轻的快门声。
温晨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无奈与警告,“顾默珩。”
顾默珩犹豫了两秒,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放软了些,低声讨价还价,“就一张。这张光线很好。”
他将屏幕转向温晨。背景是虚化的璀璨灯海,温晨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眉头微蹙,眼尾被冷风吹得泛红,眼神带着迷离倦意,却偏偏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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