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不到三分钟,走廊里便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叩、叩。”
敲门声克制而小心,全然不似顾默珩在谈判桌上的强势做派。
温晨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冷硬的模式,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默珩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昂贵的手工羊绒大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颜色深得像墨。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受伤的右手护在身前,可外层的纱布仍被雨水洇透。即便狼狈至此,男人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和傲气。
顾默珩站在门垫上,贪婪地看了一眼室内暖黄的灯光,最后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温晨脸上。
“身上湿,就不进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被寒风浸透的微颤,“药送到了,姜茶记得趁热喝,暖胃。”说完,他竟真的作势转身。
温晨抱着手臂,“顾默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进来。”
顾默珩僵在原地。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
他迈步进来,却只是站在玄关那块深灰色的除尘垫上,像是把自己画地为牢。
温晨看着他这副谨慎卑微的模样,心头的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脱了。”温晨命令道。
顾默珩怔了怔,随即顺从地抬手解扣。左手因寒冷而僵硬,加上动作不便,在领扣处摸索了几次都未解开。
温晨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把拍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泄愤般的粗鲁,利落地挑开纽扣。湿重的大衣被剥下,随手挂上门边衣架。
顾默珩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清晰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温晨的指尖无意擦过他锁骨,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微微一缩。
“你是傻子吗?”温晨咬着牙,眼尾气得发红,“这么冷的天,里面就穿件薄衬衫?真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国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默珩低头,看着正为自己解衬衫纽扣的温晨。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顾默珩能闻到温晨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他魂牵梦绕了八年的味道。
“没想到会下车。”
顾默珩轻声说,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我想着,等你灯灭了,我就走。”
温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知道我心软,特意来这出苦肉计是吧?”
顾默珩没有辩解。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像海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温晨。
“如果是苦肉计……”
顾默珩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笃定,“那只要你肯开门,我就算赢了。”
温晨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疯子。把商场那套算计,全用在他身上了。
温晨一把将他推进工作室附设的简易浴室,扔去一条干毛巾和一套未穿过的运动服。“洗干净,别把感冒传给我。”
浴室门关上。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感觉自己那道坚固的防线,正在被名为顾默珩的洪水一点点侵蚀。
二十分钟后。
顾默珩出来了,他穿着温晨的灰色运动服,袖口和裤脚都有点长。头发吹得半干,软趴趴地搭在额前,削弱了平日里的凌厉,显出几分居家男人的温顺。只是那只右手的纱布,在刚才洗澡时虽然套了防水袋,但还是湿了一些。
血色更明显了。
温晨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医药箱。
“坐。”温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顾默珩乖乖坐下,把右手递了过去。
温晨剪开那层湿漉漉的纱布。当那一层层纱布揭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时,温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紧紧抿起。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缝合线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原本修长完美的手背上。
温晨拿出碘伏,棉签沾满药水,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疼就喊。”他冷着脸。
顾默珩一直盯着温晨低垂的眉眼,眼神近乎痴迷。
“不疼。”他说的是实话。比起这八年来心底那个空洞的疼痛,这点皮肉伤近乎慰藉。甚至因为是温晨在处理,这种疼都带上了一丝甜味。
温晨不理他,专注地清创、上药、包扎。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如同对待他珍视的建筑模型。
顾默珩看着那双在自己手背上忙碌的手。那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干净、修长、有力。曾几何时,这双手会捧住他的脸,会在深夜里环住他的腰,会与他十指相扣许下永远。
“温晨。”顾默珩情不自禁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晨头也不抬:“闭嘴。”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最后一个结打得又紧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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