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必不会让你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1 / 1)
桃景昭缓缓抬眸,眼底的死寂寒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人的锋利。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沾在上面的细小尘埃簌簌落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具嘲讽的冷笑。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开,牵扯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与尘土,显得格外凄厉,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没有抽回被安楚澜握着的手,反而微微用力,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可这疼痛却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勇气,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安楚澜虚伪的面容。
“安楚澜,”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尖利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样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安楚澜的指尖猛地一僵,脸上的假意温柔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桃景昭死死攥住,那力道之大,不像是一个刚受了伤的弱女子能有的。
“这么多年的书,难道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桃景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愤怒,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圣贤书教你的礼义廉耻,难道就是让你这样算计一个女子的嫁妆,还要把人逼入绝境吗?”
她的目光扫过安楚澜瞬间僵硬的脸,继续字字诛心地说道:“贪墨原配的嫁妆给自己娶新妻,安大人,你的算盘,可打得真好啊!”她刻意加重了“原配”二字,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甘,“你不用花一两银子,就娶到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嘉成县主,还能彻底吃下我桃家的全部嫁妆,一举两得,何等划算!”
安楚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耳根发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被桃景昭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
“这样好的算盘,满京城去打听打听,难不成还有第二把吗?”桃景昭的嘴角咧得更大,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的快意,仿佛终于捅破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让她通体舒畅。
被桃景昭这般赤裸裸地戳破心思,安楚澜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变幻不定,难堪得无地自容。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又羞又怒。
果然是他从前太纵容桃景昭了!这些年,他虽未给她正妻名分,却也让她在安府衣食无忧,从未亏待过她,如今不过是给了她几分好脸色,她竟然就这样张狂起来,丝毫不顾他作为她“未来夫君”的颜面,当着下人的面如此羞辱他!
他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我这样说,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她好?她已经在安家无名无份地蹉跎了六年,这六年里,他虽然从未碰过她,可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京城,说出去谁又会信她清白?放眼整个京城,除了他安楚澜,还有哪个世家公子肯要她这样一个身份不明、又得罪了县主的女子?
桃景韶如今是御笔亲封的嘉成县主,深得太后喜爱,身份尊贵无比,他的正妻之位,自然是要留给她的,这不仅能巩固他的仕途,还能让安家更上一层楼。而桃景昭,不过是一个商户之女生下的私生女,能给他安楚澜做侍妾,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可她却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满世界乱嚷嚷他的算计,这样贪慕虚荣、不贤不肖的女子,真是给脸不要脸!等她在桃景韶手里受够了教训,尝尽了苦头,自然就会知道他如今有多心疼她,有多为她着想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忍。毕竟,桃景昭在他身边六年,就算没有夫妻之实,也有几分情分在。他还是忍不下心就这么把她交给心狠手辣的桃景韶,如果她能够迷途知返,乖乖听话,把嫁妆交出来,安心做他的侍妾,他还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的。
想到这里,安楚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难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隐忍的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劝诱与无奈:“昭昭,你真的不愿意做我的侍妾吗?你要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还没等安楚澜把话说完,桃景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猛地抬起头,朝着他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唾沫不偏不倚地落在安楚澜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湿意,格外刺眼。
“呸!”桃景昭嫌恶地偏过头,语气尖利如刀,“那你怎么不让你娘嫁给人家一品大员,缔结姻亲,好给你铺路搭桥,这可是对你的仕途大大有益啊,安大人!”
听见这话,安楚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桃景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既有震惊,又有愤怒,还有一丝被羞辱后的狼狈。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擦掉脸上的唾沫,可手指刚碰到脸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只觉得那片皮肤滚烫得厉害。
“昭昭,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被桃景昭的话气得不轻,“那是我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胡话?”桃景昭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更甚,“我这说的可是好话!你娘和人家陈大人年龄相当,郎才女貌,正是一对佳偶啊!既能让你娘安享富贵,又能让你平步青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疯了,这女人真的是疯了!安楚澜在心里怒吼,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狼狈地猛地站起身,连脸上的唾沫都来不及擦,衣袍下摆扫过地面的青石砖,带起一片浮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桃景昭,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恼怒,语气急促而严厉:“昭昭,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养成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你这样的性子,将来怎么能当好一个妾室!连基本的尊卑都不懂,谁会容得下你!”
说罢,他不再看桃景昭一眼,转身快步走回桃景韶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与炫耀。
桃景韶顺势靠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得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安郎,你看姐姐她……”
“既然这样,那今日就让韶儿好好给你立立规矩。”安楚澜打断了桃景韶的话,目光重新投向桃景昭,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一丝虚伪的慈悲,仿佛自己是个多么宽宏大量的人:“你放心,有我在这里,韶儿不会让你受太重的伤,更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乖乖认错,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往后安分守己,我依旧会给你留一条活路。”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仿佛桃景昭的生死荣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桃景昭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要笑出来,只是那笑容里,却满是绝望与悲凉。她缓缓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直直地看向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一旁被小厮架着的春乔,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春杏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姑娘被如此羞辱,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无能为力。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桃景昭压抑的笑声,还有安楚澜与桃景韶身上散发出的居高临下的威压,阳光依旧斜斜地照进庭院,却再也暖不透这片被算计与背叛笼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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