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你最懂事了,对不对(2 / 2)
桃景昭斜倚在榻上,自安楚澜踏入院门的那一刻,目光便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喜怒,如同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与安楚澜做了整整六年的夫妻,虽然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可这男人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的晃动,一句语气的转折,她都看了整整六年,早已将他的秉性、自私、虚伪、算计摸得通透入骨。
此刻看着他眼底闪烁不定的眸光,看着他面上刻意堆砌的心疼与愧疚,看着他坐立间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试探,她又怎能不知,这男人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龌龊不堪的念头。
他无非是想哄着她低头认错,无非是想让她担下善妒成性、无事生非的罪名,无非是想借着她的嘴,平息太后的滔天怒火,保全他和桃景韶的安稳日子,保全安府在京中的颜面与声望。
等到最后再施舍给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分,当作是打发叫花子一般的安抚。
这些弯弯绕绕,自私自利的心思,安楚澜藏得再深,伪装得再完美,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览无余的拙劣把戏,连半分遮掩的作用都起不到。
桃景昭面上没有半分喜怒,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接他的假意安慰,也没有流露半分情绪,只是缓缓抬起素白的手。
她的指尖因为久病体虚,气血不足,显得有些纤细无力,指节泛着浅淡的青白。
她轻轻端起了放在身侧梨花木矮几上的白瓷茶盏,茶盏是宫里尚食局特意配的素色瓷具,胎质细腻,釉色莹润,盏里的茶水温凉,早已没了刚沏好的热气。
桃景昭指尖抵着微凉的盏壁,轻轻摩挲着瓷面的纹路,缓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病后的沙哑干涩,没有半分温度。
“你今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两句无关痛痒的废话,那我就不留你。”
“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没空听这些虚情假意的空话。”
安楚澜看着桃景昭这副病容孱弱、气息微喘,却依旧语气冷硬,毫不留情的模样,即便被她冷言冷语地对待,被直接下了逐客令,也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心底还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念想与新鲜。
这些日子他整日和桃景韶待在一处,桃景韶永远是软言软语,百依百顺,他说一不二,从无半分反驳,时间久了,竟也觉得这般一味顺从寡淡无味,反倒有些想念桃景昭这副棱角分明,清冷硬气的性子。
这种带着刺,不肯低头的模样,比桃景韶的刻意逢迎,一味顺从,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勾着他心底那点征服欲。
男人心底转着这些龌龊的念头,面上半点不恼,反而顺着桃景昭的冷话,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敷衍,又藏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认定自己能拿捏住这个女人。
他微微倾身,离桃景昭又近了几分,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袂,语气放得愈发柔和,摆出一副循循善诱,耐心十足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昭昭,你看,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还是那么急,一点都耐不住性子,说不了两句话就要赶人,半点不念及我们六年的夫妻情分。”
“左不过就是一个入府的名分,一个后院的位次罢了,都是些闺阁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就犯得上惊动慈宁宫,闹到太后跟前去,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这么难堪,让安府成了京中权贵的笑柄。”
“你一直在这辰王府的院子里养伤,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这些日子,韶儿和我,都受了数不尽的苦楚,日子过得煎熬极了,整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大理寺的那些官差,天天上门来闹,口口声声说是奉旨查案,可这本就是我们安府内院的家事,是闺阁姊妹间的小矛盾,小口角,哪里用得着官府插手查办,简直是小题大做。”
“如今安府日日都有外人出入,府门从早到晚不得清净,京城里的权贵人家,都在背地里嚼舌根、传闲话。”
“在旁人看来,还不知道咱们安府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丑事,颜面都快被丢尽了,连我在国子监的差事,都被同僚暗中议论,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你最是懂事明理,向来顾全大局,也最是心疼我、念着夫妻情分,定然不能看着我和韶儿如此为难,不能看着安府的颜面被人践踏,对不对?”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认定桃景昭纵然性子强硬,终究是深闺女子,又念着六年的夫妻情分,再加上如今伤病缠身,无依无靠。
只要他软语哄劝,桃景昭定然会顺着他的意思,出面平息这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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