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连载版第六回(3 / 4)
小泉轻轻地笑了,像小猫的呼吸一般。然后她伸手遮住我双眼的眼帘。她的手很暖。
“像个傻瓜。就那么喜欢痛苦吗?”
“不可能喜欢的吧?”
“不过,比起不痛苦来说更好?”
“当然是不痛苦的话会更好。”
“是为谁痛苦呢?松田学姐明明已经不在了。”
你能正确地把我翻译出来吗?——有谁这样说道。也可能是我自言自语也说不定。
小泉的手离开了我的眼帘。我张开眼,就看到眼前是她的刘海。更前面些看到的是她那没有表情的双眼。她用双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带着些体重,稍微有点辛苦。
“感觉还好吗?像松田学姐那样的。”
我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要是点头,小泉会怎么做呢?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双温暖的手拿开了。
“看来,学长果然还是不得不写那份原稿。就算是不想跨越过去,那也必须得跨越。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时间才在流动,而肚子会饿啊。”
应该是这样的吧。就算是霍尔顿,他肚子饿的时候也会吃饭。吃饭这件事,一定多少能跨越些什么。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得到了饶恕,密室开出小小的缝隙。
“学长,我来帮忙写那篇原稿吧。”
“两人一起写吗?”
“既然写起来很难受,那说出来就好。我把它们记下来,整理成文本。”
“这样啊。”
我想着好像是个挺有魅力的提议。
如果只需要说话,那就比打字写松田那文本的后续要轻松多了。我觉得,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应该是能做到吧。
小泉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试试看吧,当作练习。请说说看。”
我保持着仰面躺在床上的睡姿,点了点头。
我找寻着松田打到最后那个“而那,”的后续,认认真真地找了个遍。不过找不到。这分明不是什么难事,却怎么也没有想法冒出来。我听到小泉开口:“什么都行。毕竟只是练习。就算是西瓜或者丝瓜也可以,随便说什么就行。”
而那、而那、而那、而那。
我屏住呼吸,用力闭上了眼:“而那,是为了再次感受从麦田坠落下去。”
仅此而已,我只说得出来这些,除此之外都无法说出来。听不到笔在纸上游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触摸着我的眼帘。我落泪了,连那眼泪也是装模作样地、自麦田滚落。我并不寻求什么捕手,但我希冀着在这坠落之前成为捕手吗?
小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什么也没说,她的手遮住我的视线,被我的眼泪沾湿。
晚安,她这样轻声说道。我就睡着了。
3
“真正的话语,是属于独自一人的东西。”霍尔顿如此说道,“真正的话语,大概什么都没有。没有发音,也出不了声。所以要向谁传达的时候,话语总会有所欠缺。但就像它即使不完全也还是能传达一样,它还是能用其他规则转换。用耳朵听的话语、用眼睛浏览的话语,这些都是译文的一种。”
我摇头。
这不是否定意义的摇头,只是感觉不舒服,想转移意识想法。但最后,我脱口而出了一些否定的话语:“如果闭锁在自己心里,那就不完整了吧。话语是要向某人传达的东西。”
“那也只是就差说出口的话语,就像破破烂烂的毛毯一样。你也知道话语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东西,所以苦于写那文章。”
“不是,那、只是……”
我凭着理性断句。
停下那股势头后,我尽可能表现得不那么情绪化,继续说:“我是在害怕从麦田坠落。”
“明明已经坠落了?”
“坠落了好几次,每次坠落都会害怕。”
“为什么还没习惯呢?”
“因为习惯它也是一种坠落。”
“松田试图习惯它哦,至少,是试图接受坠落这件事。”
“这没法知道。不论是谁,都不会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情。”
“你这样写了——而那,是为了再次感受从麦田坠落下去——在她从那里落下之后越发地梦想着成为捕手。”
“没写,只是说过。”
“这没什么不同。”
“不过,那是我的文本,不是松田的。”
“这样啊。真正的话语,就是一个人的东西。不过你想翻译她的话语,翻译她那些已经没法再成为话语的话语。那在试图把真正的话语想法子转换掉,塑造成向某人传达的话语。”
“不是这样。我只是想逃出来。”
“从松田那里?”
“是这样。”
“不对,是从小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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