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诗歌(3)(1 / 2)
第20章诗歌(3)
但诗歌的感染力不仅体现在情绪和感官上。借助词语,它能很好地表达思想,而在某种程度上,这正是绘画、雕塑和音乐所欠缺的。然而,在表达思想时,它是借助具象而非抽象的词语来完成的。词语既不是色彩也不是形态,但它们可以借助意象来传递色彩或形态。情感始终有一个对象,这个对象能够唤起情感、表达情感。词语中的意象成了诗人自身感情的表达;对于其他有着类似情感经历的人来说,它也是一种象征和机缘。思想就是这样具象化,变得活灵活现,唤醒听众的想象力,激发他们的情感。词语这种唤起的能力,正是诗人成功的秘密,这是很难解释为什么的。词语本身以及韵律的组合都依附于音节的音调之美;它源自生动的意象,源自思想与情感的联想,而这种联想就像芳香和蒸气一样依附于词语之上。
灿烂的星!我祈求像你那样坚定——
但我不愿意高悬夜空,独自
辉映,并且永恒地睁着眼睛,
像自然间耐心的、不眠的隐士,
不断望着海涛,那大地的神父,
用圣水冲洗人所卜居的岸沿[60]。
谁能说得出这种文字音乐究竟从哪里散发着魔力呢!它只能通过感觉才能体会。因此,除了字面意思之外,语言似乎还拥有更多的表现能力。这种新的意义来自于诗人的创造,来自他对常见字词所进行的巧妙处理。诗人的技艺就像音乐家的一样高深。
他用三个声音所创造出的,并不是第四个词,而是一颗星。
内容与形式的统一
就诗歌的形式而言,它通过韵律唤醒整个生命,引发共鸣;通过旋律优美的音调,令听众心生愉悦;它协调一致的和声结构慰藉了人的心灵;它的文字意象,通过“唤起”这一能力激发着人们的想象力。就这样,诗给事实增添了思想价值及情感价值。最终,形式和意义合二为一。这种结合在抒情诗中最为紧密。我们感觉到,这样的思想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表达,那样的情绪无法通过其他方式传递。诗的本质和奥秘就在于歌唱。
诗就是生命的一个片段瞬间化作圆满。它将直接、混乱的感官印象化作美,并借此构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它捕捉万物核心激烈跳动的韵律,并把它们编成精妙的令人心动不已的音乐;它的文字旋律唤醒了人们灵魂中所渴望的天籁之音的微弱回声。它用不同寻常的光点亮了生命。但它也是幻觉,这是因为它能看到大自然千变万化中那不变的东西,认识到人类灵魂乐于相信的那种永恒披着的外衣——美。诗歌又不是幻觉,更像是一种更高现实的形象。诗人关注生活,并彻底拥有生活。他并不只是耐心地观察自然过程,也不是一个人类命运消极被动的观众。他热爱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一切。世界对他,就像对情人一样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通过富有想象力的、创造性的眼睛,他把世间万物看作一个整体,尽管只是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在诗中,情感和思想融合为完美的意象。“真”在诗人面前呈现出美,但真相从来不会完全显露。因此,所有伟大的、真正的诗歌,都是灵感的呐喊。它是对一个人类不断意识到、不断想要拥有的世界的梦想。一位诗人曾这样说:“诗是一切知识的开始和终结——它像人的心灵一样亘古不朽。”
荷马与荷马史诗
查尔斯·伯顿·古立克[61]
在史诗这一领域登峰造极的诗人可谓凤毛麟角。当我们去定义史诗这种诗歌类型时,脑海里会浮现出荷马、维吉尔、弥尔顿这三位伟大诗人,但除此之外,很难再找到其他的诗人能如此成功地赋予一个庞大主题以尊贵、宏伟与壮美,而这些,正是英雄史诗所需要的。
这是因为标准在一开始就设立好了;如果我们来分析这些伟大诗人作诗的方法与目的,我们会发现,荷马作为举世无双的超级大师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因为,在《失乐园》中,弥尔顿常常因为神学辩论而偏离了诗人的本职工作;而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则是一个自我意识膨胀的时代深思熟虑的产物,是为颂扬伟大的罗马帝国而作的。
荷马的前辈们
不过,尽管跟维吉尔比起来,荷马的诗作更淳朴,更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的产物,但如果你像18世纪的人们一样,认为荷马描绘了人类的童年时代,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清新的风格、有力的文字、自然的感情、简洁的用语,表明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代又一代的歌者。荷马继承了他们的诗律、措辞和短语,这些传统可以一直追溯到希腊人最早脱离野蛮状态的时候。
早期史诗的素材都非常简单。最初,赞美诗或者感恩颂歌的主题就是赞颂部落崇拜的诸神;而恰恰由于部落首领的祖先被公认为神的儿子,所以诗歌的歌颂对象很容易从神转变为人,而且,当时一些著名战役中的英雄事迹也被人们铭记下来。宗教赞美诗于是演变成了英雄歌谣。它强烈地吸引着大众的兴趣和当地人的自豪感,从这点来说,它属于通俗诗歌。但仍然只有天才歌者才能写出这种诗歌,这些歌者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史诗的发展历程
公元前12世纪见证了一场剧变,迈锡尼文明逐渐衰落,最终走向灭亡。领土出现新的调整,大批说着希腊语,自称是亚该亚人、伊奥利亚人、爱奥尼亚人或维奥蒂亚人的民族,迁徙到小亚细亚沿海地区。这些迁徙的部落骚动不宁,极具冒险精神,他们的战士骁勇善战。这些人属于同一种族的不同部落,他们在一个内地处于野蛮状态的国家边境处互相融合,逐渐产生了一种新的民族荣誉感,事实上,这就为史诗的发展创造了最佳的条件。
他们从自己的家乡——先祖们曾过着简单生活的地方带来的传说,内容逐步扩大。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本来可能只是南部塞萨利与维奥蒂亚之间的边境上两个互相竞争的部落的首领,而今被吟游诗人构想成了两位高尚的王子,是为了民族的存亡而不是为了争夺牲口去战斗。他们建功立业的舞台从原来的家乡转移到了新的家园,而且,当移民的生活范围在新的家园逐渐扩大时,他们的想象力也插上了翅膀,传说故事也开始描述更多的事件,呈现出更丰富的内容,发出了更高亢的民族之声。
阿伽门农在阿尔戈斯的山峦之间修建了迈锡尼城,但他在希腊本土的权力绝不是仅仅局限于小小的迈锡尼城之内,而是通过后来这些史诗创作者们的爱国热情,扩大到了类似于帝国那样的规模。他们越来越擅长描摹,帮助树立了亚该亚人与特洛伊人之间、希腊人与野蛮人之间、西部与东部之间的对立。他们创造了希腊精神。
历史上的特洛伊
现在,人们已经不再怀疑特洛伊的故事,虽然有些细节有神话的修饰,但荷马的史诗也确实反映了历史事实——亚该亚移民与伊奥利亚移民、亚该亚移民与特洛伊本地居民之间的真实冲突。就其目前的形式而言,《伊利亚特》是一个天才的个人杰作,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创造过程,包括对旧的素材的借鉴、改变和扩充,以及以此为基础创造的新的东西。
它在细节上有些互相矛盾之处,有些地方也显得十分无趣。像贺拉斯所说的,“连了不起的荷马也会打盹”(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过,就算荷马时不时地“打个盹”,他也从来不会呼呼大睡。
《奥德赛》的创作时间可能比《伊利亚特》最终定稿的时间稍晚一些。奥德修斯的漫游表现出了亚该亚人的崭新经历,他们的祖先曾在亚洲赢得了一场又一场激动人心的战斗,如今他们正乘风破浪,驶过地中海,与腓尼基商人展开竞争。《奥德赛》是以《伊利亚特》中所描写的事件为背景展开的,不过与《伊利亚特》不同的是,它与战争无关,而是一个关于探险和阴谋的故事,主角是一名勇敢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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