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教育(1)(1 / 1)
第41章教育(1)
概述
h.w.霍尔姆斯[84]
在所有关于现代教育的有益的思考中,都阐述或假设了这样一个关键事实,那就是教育已经成为一项全民事业。如果认为教育主要是关乎个人利益,或者着重从个人发展角度讨论教育,就都忽略了文明社会已取得的成果和明显的进步趋势。公立学校的蔓延只是明显的表明,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了社会在教育方面所做的所有努力。这种认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而现在则成了行动指南——就是认可社区在对每个孩子的教育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教育成为人们普遍关注的一个焦点,不仅因为要接受教育的孩子数量众多,而且因为真正有意义的教育,从来都不是只对一个孩子产生影响;相反,它们无一例外地会影响到其他人,会直接影响许多人,并间接影响所有人。
现代理想社会的本质
现代生活中,城市和各种新发明压缩了时空,使教育问题更加迫切。人们只有全面领悟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才能真正透彻理解教育的结果。只为自己而活的人应该越来越少,为大众的利益而活的人越来越多,这不仅仅是地球上人口增长的结果,也是人类(包括个体和社会)进步的必要条件。如果一种文化缺乏强大的服务力量,那么它就是一种贫瘠的文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就是要有能力以一种正常的生活关系与他人友好共处,并为了共同利益而努力。这并不是说要迎合某种风俗,而是要致力于比个人幸福更为博大的福祉,这种福祉至少不会在根本上与整个世界的福祉相冲突。共同利益不仅仅与对每个孩子的教育息息相关,正是教育的过程把孩子们很好地训练成公共生活中的合格一员。
这就是为什么要将大量的公共资金投入到学校、图书馆、博物馆和其他教育机构。文明社会将教育视为一件大事,把它当作一项必须执行的公共职责,而不是慈善事业。学校会得到财政拨款,教育是义务性的。国家拥有制定标准的最高权威,对私有教育机构也实施监管。它呼吁所有市民全力支持这项重要任务——保护和开发人文资源。它认为每一位纳税人既有义务通过任何其他形式的公共事业来促进社会直接的发展,也有义务通过教育支持社会实现终极的发展。在此不能考虑个人回报,因为所取得的成就主要是全民受益的,无儿无女的人也能享受。如果教育出了问题,那么一定是由于包括国家、政府、社会秩序和公民进步整个体系在内的国家政策出了问题。
所有的教育问题因此日益复杂起来。现代生活的特点使个人很难实现全面发展,因为在生活的某个方面,现在的孩子的生活其实要比以前的孩子狭窄得多。要想使现代的孩子体力、智力、想象力、同情心和意志力得到全面发展,这项任务本身就需要洞察力、精力以及合作,金钱当然就更不用说了。然而仅仅致力于培养个人能力、才干和力量绝不能解决教育的问题,连一个孩子的教育问题都解决不了。
教育问题(具体问题而非抽象问题)
首先要说明的是,体力、智力、想象力、同情心和意志力这些术语在真正指导教学时是苍白无力的。它们所定义的抽象概念,会引发教育方面比想象中更为没有意义的讨论和付出。没有一个孩子是无所不通,或经训练后无所不能的。即使我们发现了一个孩子天生就具备的某些特殊能力,加以训练后也会有所收获,但我们也没有发现所有的问题。思考我们的孩子用自己的才能去做什么,要将自己的本领发挥在哪里,这是非常重要的。教育的内容为这个问题指明了社会方向,并赋予其社会意义。
从公众的角度来说,学校、课程和学科是最为重要的,因为这些决定了一个孩子以后会做什么样的事,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有句关于教育的谚语这样说:“我不管你学的是什么,只要你学得好就行。”这句话非常有误导性,是一种糟糕的常识,为了强调事实的一部分,而掩盖了事实本身。不管一个学科训练了孩子的何种能力,其教育价值都在于它所传达的信息、想法、理想、原则、观点、方法、兴趣、热情、目的和同情心。一个人所受的教育内容,在最大限度上奠定了他在社区、职业、副业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能否做出特别的贡献。
“基础课程”的相关性
因此,教育所体现出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很多问题。诚然,在以前,所有的孩子都需要经受几乎千篇一律的教育经历,至少在学校中是这样。“基础课程”就是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学科。所以,起初,教育的难题只是处理孩子们之间的个体差异——聪明的、后进的、培养得当的、被忽视的。这已经够难了!但除此之外,每个学科还体现了自己在大众理解上出现的问题:算术或者地理课程中要求的“每个人都应该掌握的知识”,这种表述是非常不清楚的,所以每一学科的目标和教授范围需要不断地重新定义。必须从公共服务和生活真正需求的角度来定义,而不是从完全掌握这一学科的角度。
社会的一般观点是,要求教育能够对知识要素进行选择和重组。但是我们能看到的事实是,孩子们并不能永远在同一条教育之路上前进。一个人最晚在青少年时期,也就是在童年结束、刚刚步入青年的时候,就需要针对他本人的教育。每个人的先天禀赋、经济条件以及设定目标的不同,使得学校、课程和班级第一次出现了基础性差异。即使在现代,社会不再亟须人们在青少年时期就挣钱养活自己,社会依然对学校教育的多样性有所需求。就像要训练人们各种各样的能力一样,社会需要多种多样的思想家和劳动者。没有哪一种综合课程能够提供“全面的教育”,从某种意义上说,能为那些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人提供他真正需要的一切的教育。虽然我们要时刻铭记着公众的利益,但是为一个孩子或者一群孩子寻求最好的教育,也是教育工作者今后必须经常问起的问题。
实现公共利益,不仅仅需要为所有人提供整齐划一的义务教育。在教育中,民主并非仅指避开文盲引发的问题。将公共教育局限于“读、写、算”,或者那些人们认为必须学会的知识,或者一些其他的为实现公共利益在普通学校所开设的课程,这样的观点其实根本就是对公共教育的误解。公共利益不是仅仅通过小学教育就能实现的。公民无需做出不必要的牺牲就能获得某种教育,使他能在包括职业在内的基本的社会关系中游刃有余,才能说真的实现了公共利益。若狭义地定义公民生活,国家需要其人民在工业、商业、艺术、科学、哲学、宗教和家庭生活方面拥有知识、效率、洞察力还有理想主义。如果我们进行逻辑推理的话,教育在社会生活中的特点所导致的唯一结果就是,公众会支持所有有益的学校教育及相应的公共权利。
教育中的民主,理所当然地会引发邪恶的政治控制;然而,教育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永久消除邪恶政治的手段。在一个理解教育的意义和价值的社会里,人们大可放心支持教育的权威性,而且公众支持教育的关键条件取决于公众良知和公众智慧的缓慢成长。无论如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私人项目在教育领域都将令人尊敬,而且将特殊教育和高等教育交予私人手中会使国家的政策实施得最好。但是对于扩大教育方面的公共义务和公共权利,有一小部分社区并未进行强制要求。
如果出现上述情况,应该以什么样的观念指导行动呢?首先必须要保有科学、道德的诚恳态度。教育工作者必须面对事实,同时保持自己对理想的热情。
从社会角度看教育目标
教师和学校领导需要发现的不仅是各类人性、抽象意义上的善恶、普遍的习惯、能力和力量,这些都是为“生活”(哲学意义上的生活)需要培养的;他们必须面对现实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的欲望、情感和目标都跟现实世界中具体的责任、利益和奖赏有关。为每一个正常的个体提供机会,让他们能够从事合法工作、分享合理的快乐、了解生活的意义和价值,而不论他有什么样的禀赋、教养或者人生经历,这就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公共利益需要人们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人们必须具备在学校学到的智慧和能力。这是一些什么事情?想在做这些事情时获得怎样的智慧和能力?需要什么样的学校?在这些学校里又应该教授一些什么课程,如何教?
这些都是教育的问题,我们必须从公众利益的角度看待教育,除此以外,教育在任何其他方面的问题都不那么重要。毫无疑问,在现代生活的混乱和压力下,我们需要牢牢记住培养个性的古老理想。优雅太过珍贵,一旦丧失就找不回来了,即使是为了提高效率也不能丧失优雅。但是这种曾经使个人充满魅力却没有社会价值的贵族理想,如今显得多么贫瘠,因为女性教育只包括跳舞、法语和手工刺绣!但是这种教育过于狭隘,没有考虑到美、休闲或者反思。在这个世界上,工作是基础性的;但是这个世界的娱乐——美好的运动、有趣的科学、哲学的猜想、艺术以及信仰,都具有永恒的价值。只有工作和娱乐分离时,两者的价值才被贬低了。为达到教育的目标,社会上支持公立学校教授民族舞蹈和举行露天表演,却并不支持通过超前的训练来开发儿童的智力。公众既需要教育教会人们工作,也需要教育教会人们娱乐;既需要教育让人们养成高效的习惯,也需要教育培养人更敏锐的洞察力、更广阔的视野以及反思的精神。
教育与自由
教育并不能使自由成为必然;从最自由化的课程体系中,学生只会热爱自由、了解自由,获得用自由服务人类的力量和意志力。而为自由提供可能性并且扩大自由的范围的,则是社会和政治改革。同时,坚持认为学校只要教授人文学科就够了也是不对的。有人认为传统的学习范围——古典文学、科学、数学,甚至历史或者英语——是自由可能成长的唯一文化土壤,这就大错特错了。学校要尽可能迎合世界的需求,不应对实践性或职业性的课程带有偏见。对某个特定的男孩子来说,教他车间工作可能会比教他希腊语更能让他感受自由的文化。
人文学科和职业性课程唯一有意义的区别在于,它们能否展望一个人未来的生活。如果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困难重重,他就需要职业培训;如果他需要在家庭、社区、国家以及教堂里表现更出色,则需要文科教育;如果他希望自己的空闲时间得到有效利用,那就需要文化教育。但是,对于艺术家来说的职业教育对于其他人会是文化教育;而且一个特定的学科在每个人的普通生活中都有多种多样的用途。完整的教育要能让人驾驭所有的生活关系,要实现这一点,可能是通过直接研究生活中所呈现的问题,也可能是通过学习处理某一种生活关系或所有生活关系的有价值的学科。
教育要取得的目标是显而易见的。失败的是教育方法。方法的失败不是因为公众漠不关心,而是一直很难找到正确的教育方法。必须要建立新学校,设立新课程、新学科。对传统学科要做出新的阐释,找到新的教学方法。
我们的很多传统教学,特别是高中、专科院校以及大学的教学都相当不对头;这种教学之所以无用,是因为它们的意义不明确,或者它们的意义没有让人明白;而从中本应该学到的“文明纪律”却未曾得到实践,或者在学生成人之后依然未能得到遵守。精神、道德上的习惯和理念,诸如“有始有终”、“遵循秩序”、“全神贯注”和“独立自主”这样的态度、选择以及行为准则,可以通过某一学科的规则和例子加以传授;如果要把这些注入生活,就需要不断进行实践。这样对思维和意志力进行综合训练,某一学科产生的无意识的影响不会比其他在难度、范围上相接近的学科产生的效果更好。
科学和拉丁语一样有用,而机械制图可能比两者更有用。这些大多取决于教师的道德热情、洞察力、同情心和领导力,取决于他使用的教学方法和课堂管理方法,更多地取决于学校的传统、行政、纪律和社会政策。这就是说,教育这些珍贵的道德主要靠人与人之间相互影响、面对面的激励和在工作与娱乐中共同努力的经历。他们同样可以在家里、在操场上学习,就像在学校里学习一样。而正是某一学科所教授的具体的集中注意力的习惯,具体的观察方法、比较方法、分类方法以及对某件事的反应、某项技能、确切的信息、特别的观点、真实的动机,使这个学科成为有用的教育。不同学科在这些方面相差甚远,它们的用途也不尽相同。在这些方面,历史不同于服装制作,科学不同于农业。而且,同一学科教授目的不同,学生的年龄层次不同,功能和目的不同,这些方面也会出现差别。在夜校教文学与在大学教文学会有不同结果。教育要为生活中所有关键性活动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这样的观念下,学校要迎合每个年龄层的学生以及每个班级的需要,学科就必须重新评估、重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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