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旅行(3)（1 / 2）

第48章旅行(3)

在很多人的眼中，只有壮丽的风景才会被关注。然而，如果我们只是看了一眼高高的山峰，并不意味着我们对脚下的山谷毫无兴趣。对于伟大的旅行者、伟大的旅程，我们应该认真考虑，但是对于那些较小的、谦卑的旅行，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小看了。当然一些过于谦逊的旅行者，他们的旅行仅限于一些狭小的领地。这里有一个群体，他们对当地非常了解，他们热心并善于观察，他们之间会有引发共鸣的描述。我们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乐趣，并且可以激励我们用更加善于观察的眼睛，去全面地认识这个国家以及周边的人民。

旅行的方式

阅读不同时期旅行者的旅行记录时，没有一个人不会注意到他们各自不同的旅行方式和特点。在文明高速发展的今天，舒适、快捷以及安全的旅游是很平常的，然而以前却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旅行者，他们通常都是一个人，有的时候伪装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通常会面临着艰辛、苦难与危险。对于旅行，他们确实不会有太多的特殊准备，他们一般携带很少的特殊装备，而且走得很慢，经常在半路上还不得不被迫停下。他们仅仅依靠一些不怎么友好的当地人提供的信息前进，所以通常会走失。并且，他们通常很难与当地人进行直接交流，所以在旅行中，他们经常要走很多冤枉路。如今，情况改变了。不管是单个的旅行者还是探险队，他们都能免去很多困难和危险。他们会利用各种特殊的装备与用品来保护自己，这不仅仅使旅行更加舒适与安全，而且成功的概率更大。远离常规的旅行和在偏远区域的探索，要比在文明的土地上探索慢得多，但是到远处探险的旅行者和探险家在今天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优势，相比前人，他能够快捷并且轻松地从出发地到达未知的目的地。

旅行的乐趣与益处

关于旅行的优势和乐趣，我们就不用细说了，这太明显了。新的土地，新的民族，新的体验，这些都给旅行者提供了广泛的学习机会。他几乎可以无限地填充自己的知识宝库，但是就像在其他领域一样，人们必须记住这样一句话——“要想带着印度的宝藏回来，必须带着印度的宝藏过去。”换句话说，他原本的知识水平和欣赏能力如何，决定了他能够从旅行中获得什么。但是旅行给人带来的最重要的东西，在于改变了人的思维习惯以及一个人对他人的态度。旅行使人获得更广阔的胸襟，更加能够欣赏生活中真正有价值的事物，更深入地意识到人类是一个大家庭，更能了解人类所取得的伟大成就。真正的旅行者不会过于欢乐，没有持续的乐趣，也不会专横强制，他们的目的仅仅在于旅行本身。旅行的过程中有疲劳，有痛苦，有磨难，但是只要他们忍受一会儿，很快就会过去，甚至回忆起来，这段不好的经历会自动消除，所保持下来的记忆则是那些纯粹干净的、好奇的以及美好的过去。对于他来说，落日的余晖也是如此壮丽，耳边的风也会奏出美妙的音乐，鼻孔中吸入的都是芬芳的花香。

我们不可能都成为旅行者，因为有许多人满足于自己坐在扶手椅上静静地读书，别人旅行的杂记不仅仅能为他们带来阅读的价值，更能给他们带来欢乐。对于旅行者来说，这是无意识的；但是对于阅读者来说，他却是有意识的，从大量的经验中进行选择，然后选择出最好的来。因此，对他来说，耐心、英勇以及坚韧不拔的毅力就会在生活中显现出来，伟大的旅行者的行动是他的灵感。从他们对世界美好而奇妙的描述中，他们了解了一些世界上不被人们所认识的各个年龄段的人们，并且对他们充满同情。尤利西斯道出了他们的精神：

永远向着目标前进

迎着落日去远航，去洗礼

向着西方的每一颗星星前进，

直到我死去。

希罗多德与《历史》

乔治·亨利·蔡斯[93]

希罗多德一直被称为“历史学之父”。这个称呼由西塞罗首先提出，并且因其评价公正而得到了普遍的承认。在欧洲文学的发展过程中，希罗多德是第一位赋予“历史”一词以现代意义，并且用现代意义上的历史去阐述其含义的作家。在他之前，有一种文学在某些方面与历史学相似，即一些所谓的编史家的作品，由史诗般的故事组成。这些故事都与希腊城邦的建立、某个家族的宗谱或者遥远地区的奇闻趣事有关。希罗多德本人也受到这种早期写作的影响，他的历史中也充满了“故事”，而且他对遥远地区的地理以及外族人民的行为风俗特别感兴趣。但是他与前人不同的是，他是第一位全面地叙述一系列在世界范围内有影响力的事件，并且追溯其根源与影响的作家，这使得他在文学史上有着独特的地位。

希罗多德的《历史》的主题

希罗多德的《历史》的主题是波斯人与希腊人之间的斗争，与其他任何单一的事件相比，这两个民族之间的斗争决定了欧洲后来的历史。全书被后世的文法学者划分为九卷，其中也有很多离题的部分，但是主题却是贯穿始终的。靠前的篇章追溯了波斯力量的逐渐增强，对吕底亚帝国、巴比伦以及埃及的征服，还有波斯对塞西亚与利比亚的远征；在第五卷中我们看到爱奥尼亚人的反抗和萨迪斯的熊熊烈火，这些导致了波斯对希腊的进攻；第六卷描述了爱奥尼亚城邦所遭受的惩罚以及第一次出征，最后以马拉松之役辉煌的胜利结束；其余的部分记述了赛瑟斯的侵略战争。

毫无疑问，希罗多德的灵感多半来自他所生活的时代。他生于公元前5世纪早期，他的前一代人正是为波斯征战的一代。他一定认识许多曾经在马拉松和萨拉米斯浴血奋战的人，并且与他们有过交谈。他所生活的城市——位于卡里亚的哈利卡尔那索斯，臣服于波斯，所以他也一定从小就了解和畏惧波斯的势力。他在命运的安排和爱好的驱使下成为一个旅行者。他曾两次被自己的城市流放出去，很多年来都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直到最终他成为意大利南部的图里奥伊镇的公民。这里是公元前443年由雅典人在叙巴里斯旧城的基础上建立的联合殖民地。他在雅典也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他与索福克勒斯，当然还有其他精英作家与艺术家结下友谊。这些人的作品使得“伯里克利时代”在希腊文学艺术领域里成为“伟大时代”的同义词。有传言称他在雅典、奥林匹亚、科林斯以及底比斯进行公共朗读，并栩栩如生地讲述希腊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希罗多德旅行的范围和目的

不过希罗多德的脚步没有局限于希腊和临近地区。从他自己的讲述中，我们知道他曾经从波斯帝国一直走到巴比伦，甚至到更遥远的苏萨和埃克巴坦那；他也曾到访埃及，顺着尼罗河逆流而上一直走到象岛；从海路到达提尔和利比亚；还旅行到了黑海，游历了克里米亚半岛和科尔基斯大陆。他似乎还穿过小亚细亚，并且沿着叙利亚的海岸线到达埃及边境。

关于他游历这些地方的目的，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最简单自然的推测便是希罗多德的游历是为写《历史》做准备。但是其他的推论也是站得住脚的。人们曾经认为希罗多德是一位商人，他的游历主要是由于商业需要。而反对这一观点的人认为，《历史》一书中没有出现任何商业的角度，而且当希罗多德谈起商人时，口吻就和谈起其他阶层一样，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兴趣。还有些人认为希罗多德的游历仅仅是为了搜集异国的信息，与《历史》没有直接关系。坚持这种理论的人相信希罗多德是一个职业朗诵家，就像荷马史诗的吟诵者一样，只不过他所吟诵的主题不是英雄时代的壮举，而是遥远国度的样子和生活在那里的居民。简言之，他像是古代的斯托达德或者伯顿·霍姆斯。有许多传言说他在希腊不同地方朗读自己的部分作品，而且在《历史》中有大量的篇章都是关于异国他乡以及那里人们的生活方式，这都使人们更加相信希罗多德是职业的朗诵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其中一些游历有着政治上的意义。在希罗多德所游历过的大部分国家当中，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政治家们非常看重知识，尤其是众所周知的想要建立雅典帝国的伯里克利，而且据希罗多德所说，雅典公民大会赠给他10塔兰特（相当于现在的一万多美元），有人指出，这么一大笔钱不大可能只是他通过朗诵赚取的，一定是因为政治服务获得的奖励。

所有这些推论都是对这个问题有趣的解答，都有可能是正确的，却没有一个得到确切证实。希罗多德本人只声明了他撰写《历史》是为了使“英雄伟业不被遗忘，希腊和蛮族令人惊叹的作品不致散佚”。无论如何，他最终都将自己的素材融入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形式，并因此成为历史学中的第一位作家。

诚实的希罗多德

希罗多德是否适合做他所做的工作？这是另一个引发人们激烈争论的话题。即便是在古代，《历史》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普鲁塔克曾写了一篇散文，名叫《论希罗多德的恶意》。据说，后世的一位文法学家埃利乌斯·哈伯克拉辛也写过一本名为《希罗多德〈历史〉中的谎言》。在现代，对《历史》这部书的评价常常十分严苛，甚至最爱慕希罗多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该书中所呈现的众多严重缺陷。

像与他同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希罗多德不会说任何外语，于是他就只能依赖口头翻译或会说希腊语的当地人了解某地情况。他自己只是将听到的信息记录下来。“这是波斯人所说”、“这些是埃及祭司告诉我的”是书中不断出现的语言。即便是有关希腊的事情，他似乎也常常记述口头传说，而不是书面材料；他很少将铭文碑刻作为自己的信息来源。说他人云亦云或没有批判精神是有失公允的，因为他经常质疑自己所记录的东西是否真实，并且努力去衡量哪一种说法是符合事实的，比如他在讨论尼罗河的泛滥时就会这样做。不过，与他同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他还没有发展出鉴别的能力，因此就造成了作品中的缺陷。他更像是一个说故事上了瘾的人，似乎记录故事只是因为喜欢讲故事。他所讲述的很多故事如拉姆普西尼托斯国王的宝库，就不属于历史的范畴，而只是一个民间传说。

希罗多德的宗教倾向

对希罗多德写《历史》不利的另一个因素是他对宗教的强烈感情。他还生活在信仰的时代，那时候的人还能在所有人类事务中看到神的灵光，而希罗多德正是被灌输了这样的信仰。所以，在《历史》中，大量的篇幅用来关注神谕和天兆，在那些描述异国土地的篇章中，希罗多德一直努力使蛮族的神与希腊的神产生关联。在第二卷中，他不断尝试去证明希腊的许多神来源于埃及，这卷书最突出地表明了整部书的宗教倾向。

因此，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希罗多德的作品有着许多严重的缺陷，从古至今的评论家们竞相指出这些缺陷也就不足为奇了。下面这首牛津韵很好地表达了很多评论家的态度：

你被埃及祭司欺骗，

这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们绝不会再被你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