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毒计锁生门(1 / 2)
第25章:毒计锁生门
平静的午后被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撕裂。
顾明璋刚拿起听筒,里面便传来阿城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出事了!日租界宪兵队来了好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把咱们药房给围了!说咱们涉嫌窝藏、传播抗日传单!要查封店铺,抓人呐!”
顾明璋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刃。他猛地站起身:“阿城,别慌!稳住!告诉他们,顾家的铺子,手续齐全,合法经营,绝无此事!我马上就到!”他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挂断电话,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何好已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
她看到顾明璋异常冷峻的脸色,瞬间清醒了大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药房那边有点麻烦,我去处理一下。你在家待着,哪里也别去。”顾明璋语速很快,大步向外走,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跟你一起去!”何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飞快地跳下藤椅。药房、抗日传单,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贝当广场事件后一直潜藏的风险。
顾明璋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严厉:“别闹!听话,在家待着!”他深知宪兵队的凶残。
“我不!”何好冲到他面前,倔强地仰起脸,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坚持和担忧,“我会日语!我可以帮你翻译!他们说什么我都能听懂!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担忧和执拗,顾明璋心头一震,怒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心疼和无奈取代。
他深深吸了口气,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语气依旧强硬:“你要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冲动!更不许擅自出头!你的任务就是准确翻译,明白吗?”
“嗯!我一定!”何好用力点头。
车子一路疾驰,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顾明璋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何好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车子在顾氏药房所在的街道口就被拦下了。远远望去,只见药房门口围满了看热闹又惊惧的市民。
几个荷枪实弹、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宪兵凶神恶煞地把守着大门,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不祥的冷光。
阿城和几个伙计被粗暴地推搡到墙角,脸上带着惊恐和愤怒。一个矮壮、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少尉,正趾高气扬地挥舞着几张从药房柜台下搜出来的、印有“驱逐倭寇,还我河山!”的传单,对着阿城咆哮。
何好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药房斜对面一家关着门的杂货铺二楼窗户后,似乎有一个穿着和服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低声急促地告知顾明璋:“对面二楼好像有人在监视药房。”
顾明璋眼神一凛,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推门下车,脊背挺直如松,径直向药房走去。何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八嘎!站住!”一个宪兵立刻端起步枪,刺刀闪着寒光,拦在顾明璋面前,用生硬的中文呵斥。
顾明璋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如刀锋,越过宪兵,锐利地直视吉田。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何好,告诉他们,我是这家药房的东家,顾明璋。请问,我的店铺犯了哪条王法,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何好立刻用清晰、镇定的日语翻译过去。
吉田闻声转过头,看到顾明璋气度不凡,又带着翻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晃了晃手中的传单,狞笑道:“顾桑?哼!你的药房,窝藏反日分子,传播煽动性传单!证据确凿!就在你们柜台下搜出来的!依据大日本帝国颁布的《治安维持法》,查封店铺!相关人员,统统带走审讯!”他手一挥,几个宪兵再次扑向阿城等人。
“住手!”顾明璋厉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配合何好同样严厉的日语翻译,竟让那几个宪兵动作一滞。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吉田:“少尉先生!仅凭几张不知何人、何时、如何塞进我药房柜台下的传单,就断定我顾氏窝藏反日分子?这未免太过儿戏!”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我顾氏药行在津门经营数十年,悬壶济世,诚信为本!每日顾客盈门,伙计轮值,从未间断!试问,若真有反日分子在此窝藏、传播,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传单藏入柜台下而不被察觉?此等栽赃陷害的手法,未免太过拙劣,漏洞百出!少尉先生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是奉公行事,还是受人指使,刻意刁难?!”
顾明璋没有点明,但“受人指使,刻意刁难”这八个字,配合他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吉田略显心虚的脸,再扫向对面那扇可疑的窗户,何好注意到吉田的眼神也下意识地往那边瞟了一下,其指向性已经昭然若揭!
围观的市民中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看向宪兵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阿城和伙计们也激动地喊道:“是啊!我们整天都在店里,根本没人往里塞东西!”
“就是栽赃!”
吉田被顾明璋的质问和周围质疑的目光刺得脸色发青,但他眼底深处,除了被当众揭短的恼怒,似乎还藏着一丝计划得逞的阴狠。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八嘎!你敢污蔑皇军?!证据就是证据!顾氏药房,就是反日据点!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用不熟练的中文,刻意将“反日据点”几个字吼得格外响亮,确保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个宪兵匆匆从街角跑来,在吉田耳边低语了几句。
吉田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不甘,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转而用一种带着强烈威胁意味的目光狠狠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市民,最后钉在顾明璋和何好身上。
他的眼神在掠过对面二楼时,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像是被迫屈服于某种压力,对着手下宪兵咆哮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警告:“八嘎!收队!但是”
他猛地指向顾明璋和药房招牌,“你们顾家,已经被皇军盯上了!反日嫌疑,洗脱不清!我看谁还敢来你们这里买药!哼!”
围观的市民中,原本因顾明璋据理力争而升起的些许同情和支持,瞬间被“反日嫌疑”、“被皇军盯上”的巨大恐惧所取代。
许多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药房招牌,更不敢再看顾明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恐慌:谁还敢去一个被宪兵队公开指控为“反日据点”、并扬言“盯上”的地方买东西?那不是找死吗?
宪兵们似乎也收到了某种默契的指令,动作虽然悻悻然,但撤退时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慑姿态,枪口微微擡起,目光凶狠地扫视人群,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恐怖氛围。
他们甚至故意将几张作为“证据”的传单踢散在药房门口,如同留下耻辱的标记,然后才簇拥着一脸怒容的吉田,快速离开了。
看着宪兵队消失在街角,药房内外没有立刻响起欢呼。
短暂的死寂后,是阿城和伙计们压抑的啜泣和更深的绝望。
围观的市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不少人临走前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药房招牌,眼神复杂,充满了恐惧和避之不及的意味。
刚才还人头攒动的街口,转眼间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散落的传单和一片狼藉。
药师老泪纵横,这次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更深的忧虑:“少爷,他们这是要绝我们的生路啊!反日嫌疑,这帽子扣下来,以后谁还敢...”
顾明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抿着唇,死死盯着宪兵队消失的方向,又缓缓扫过对面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二楼窗户。
他全明白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