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月白与靛蓝(1 / 4)
天快亮的时候,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赵牧没睡,用粥碗的边缘在墙上刻画。碗是粗陶,边缘不齐,划在墙上发出沙沙的响。他在画时间线。
“赵寡妇死于子时到丑时。”
“原主酉时醉酒——有邻居看见他被扶回来。”
“空白期:酉时到子时,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够干什么?
够杀人,够栽赃,够把月白色内襟塞进他床下。
赵牧停下动作,盯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穿越前,他最喜欢看那些刑侦剧,主角总能在最后一秒找到关键证据。可现在他手里有什么?一碗稀粥,一个破碗,还有姑娘嘴里那句“颜色不对”。
“要是有监控就好了。”他低声说,说完自己都笑了,“不,要是有dna检测,一分钟翻案。”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小腹发胀。墙角那个木桶满得溢出来,尿液流到草堆上,那股骚味混着霉味,熏得人头晕。他喊了几声换桶,没人理。
这就是穿越者的日常屈辱。
他憋着,走到栅栏前,透过木条缝隙看向过道尽头。那里有光,很微弱,但至少是光。
---
天蒙蒙亮时,青鸟来了。
她溜到小窗前,气息急促,胸口起伏。今天穿了件灰布裙,头发用木簪草草挽着,眼圈还是红的。
“我查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第一件,最先发现尸体的是邻居王叟。他说辰时见赵家门没开,喊没人应,推门进去就看见……”
“但有个卖柴的樵夫说,卯时初,天刚亮,他看见王叟从赵家后院矮墙翻出来。”
赵牧眼睛一亮。
“王叟卯时就从赵家出来,却说辰时才发现的尸体?”他问,“这一个时辰,他干什么去了?”
青鸟摇头:“不知道。樵夫说王叟翻墙时慌慌张张的,怀里鼓鼓囊囊,像是揣了东西。”
揣了东西?
“第二件,”青鸟继续说,“赵寡妇那夜穿的是靛蓝色外衣,洗得发白了。我偷偷去她家看过——她柜子里只有两件内襟,一件靛蓝,一件麻本色。没有月白色的。”
月白色内襟不是她的。
栽赃物。
赵牧脑子转得飞快:“月白色……这种颜色不是贫家女子常用的。县里谁家女眷穿月白?”
青鸟想了想:“富户家的妾室,或者……方士家的女眷?”
“方士?”
“嗯。”青鸟点头,“城西有个方士叫李蝉,专给人炼丹看风水。他妻子就常穿月白衣裙,说是‘清气养身’。”
李蝉。
赵牧记下这个名字。
“第三件,”青鸟声音更低了,“手大的人……安阳县屠夫王三刀。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拇指粗得跟胡萝卜似的,人都说他一巴掌能捏碎猪头骨。”
屠夫。手大。符合扼痕特征。
“但王三刀三日前去了邯郸贩肉,”青鸟补充,“昨夜刚回来,有好几个人证,说他那几天不在安阳。”
不在场证明。
赵牧皱眉。手大特征太明显,如果是凶手,不该留下这么清晰的扼痕。除非……他故意不掩饰?
或者,真凶不是王三刀,只是手也大?
“证物房记录里,那月白内襟的材质如何?”赵牧问。
青鸟回忆:“细麻料,但边角有绣纹……对了,绣的是蝉纹。”
蝉纹。
赵牧脑子里闪过什么。穿越前他爱看杂书,记得蝉在古代有特殊象征——饮露清高,蝉蜕重生。秦朝民间禁绣蝉纹,只有宫里赏赐或者方士信徒才敢用。
方士。李蝉。
“李蝉妻子绣的?”赵牧问。
青鸟点头:“李蝉妻绣工好,县里人都知道。她绣的蝉纹,翅膀的脉络都清清楚楚。”
线索串起来了。
月白内襟,蝉纹,方士家的女眷。
“王叟和李蝉有关系吗?”赵牧追问。
青鸟想了想:“王叟是漆匠,李蝉炼丹需要调颜料的匠人……应该认得。”
赵牧靠在墙上,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拼凑。
王叟最先发现尸体,但可能更早就去过现场。他从赵家翻墙出来,怀里揣了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件月白内襟?或者别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