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月白与靛蓝(3 / 4)
韩县令挥手,一个衙役上前,用泥土拓印鞋印。
“进屋。”韩县令说。
赵牧走进屋,来到尸体旁。衙役掀开白布。
赵寡妇的面容已经发青,眼睛半睁,嘴巴微张。脖子上清晰的扼痕,紫黑色,指印分明。
赵牧伸出自己的手,悬空比在扼痕上。
他的手指细长,但扼痕的指印间距,比他手指张开的宽度要宽一寸半。
“凶手手比我大很多。”他说,“扼痕上缘距下颌约二寸三分,下缘距锁骨一寸。凶手比死者高约一尺,是站立正面扼杀的。”
韩县令眯眼:“你懂验尸?”
“看过些杂书。”赵牧含糊过去,低头检查死者的手。
赵寡妇双手粗糙,指甲缝里有污垢。他凑近仔细看,左手中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不是血。
他小心地用指甲挑出一点,放在掌心。
“这是……”韩县令凑过来看。
“赭石颜料。”赵牧说,“赵寡妇是织工,织布染线可能会用颜料,但赭石……一般是漆匠调色用的。”
漆匠。
王叟就是漆匠。
韩县令眼神一凛。
赵牧又检查死者的衣物。靛蓝色外衣,领口有撕扯的痕迹,但不算严重。内衣……他愣了一下。
赵寡妇穿着内衣。
既然穿着内衣,那件月白内襟是怎么回事?凶手脱了她的内衣,换上另一件,再塞进他床下?
不合理。
除非……月白内襟根本不是从赵寡妇身上脱下来的,而是凶手自带的栽赃物。
“王叟以何为生?”赵牧突然问。
旁边的衙役答:“贩漆,也接些漆器活儿。”
漆匠,接触赭石颜料。
但王叟的手……赵牧回忆公堂上见过的王叟,个子矮小,手也不大。不符合扼痕特征。
他有同伙。
一个手大的同伙。
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进院子,凑到韩县令耳边低语。
韩县令脸色微变。
他挥手让衙役退下,看向赵牧:“盯王叟的人回报,王叟一刻钟前去了西街方士李蝉家。李蝉的妻子,近日常穿月白衣裙。”
李蝉。
赵牧脑子里的线串起来了。
月白内襟,蝉纹,方士,漆匠。
还有手大的真凶——还没露面。
“抓人。”韩县令下令,声音冷硬,“王叟,李蝉夫妇,全部带回县衙。”
衙役们应声而去。
韩县令看向赵牧,眼神复杂:“赵牧,此案若真如你所料……本官不会埋没你的功劳。”
赵牧低头:“谢明府。”
心里却想:功劳?先活下来再说。
---
县衙偏堂,非公开审讯。
王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李蝉站在一旁,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飘忽。李蝉妻跪在丈夫身边,穿着月白裙,低着头。
那件月白内襟摆在案上,蝉纹清晰。
韩县令坐在案后,赵牧戴枷站在一旁——这是韩县令特许的,让他听审。
“王叟,”韩县令开口,“你卯时从赵家翻墙而出,怀里揣了什么?”
王叟哆嗦:“没、没揣什么……”
“樵夫亲眼所见。”韩县令拍案,“还不说实话!”
王叟瘫软在地:“是……是李方士让我去的!他说赵寡妇撞见我和他妻子……有私情,要告发。让我去处理……”
李蝉猛地转头,瞪着王叟:“胡说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