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方士遗女与化学破案(1 / 4)
乐宅灯火通明,已近丑时。
乐乘坐在正堂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璧,那是秦王赏赐的——三年前降秦时,因献上邺县户籍图册有功,得封大夫爵,赐玉璧一双。
“老爷,都准备好了。”管家弓着腰进来,“黄金百镒,齐地锦缎二十匹,还有……那两个胡姬。”
乐乘抬眼:“赵牧会收吗?”
“这……”管家迟疑,“听说他在邯郸时,连司马郡尉的贿赂都没收。”
“那是司马戎蠢。”乐乘冷笑,“直接送钱,太露骨。我送的,是‘人情’——他初来邺县,要修县衙、要养吏员、要打点上下,哪样不要钱?我这是雪中送炭。”
话虽这么说,他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徐尘还活着,还跟赵牧在一起。明天开堂,若是真把三年前的事翻出来……
“当年填井的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了?”他问。
“干净了。”管家低声道,“三个工匠,两个病死了,一个醉酒跌进漳水。都是‘意外’。”
“郑县尉呢?”
“还在府里,说等老爷吩咐。”
乐乘沉吟片刻:“让他来见我。”
半刻钟后,郑县尉匆匆赶来,脸色苍白:“乐公,赵牧手里有徐衍的札记,还有……陈三的血书。”
“血书?”乐乘皱眉,“陈三不是死了吗?”
“死前留下的。”郑县尉抹了把汗,“乐公,现在怎么办?明天开堂,若是赵牧当众拿出证据……”
“慌什么。”乐乘放下玉璧,“证据?死无对证的东西,算什么证据?徐衍是病死的,有医匠验尸记录。瘟疫是天灾,与你我何干?”
“可那口井……”
“井怎么了?”乐乘盯着他,“你家修宅挖出死老鼠,你会到处宣扬?我填井,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这是积德,不是犯罪。”
郑县尉愣住。
还能……这么解释?
“明天开堂,你就这么说。”乐乘起身踱步,“记住了,我们没错,是徐衍妖言惑众。至于他女儿装神弄鬼,那是报复官府,按律当斩。”
“可赵牧……”
“赵牧那边,我来解决。”乐乘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一个二十出头的县令,真以为扳倒过司马戎,就能在邺县为所欲为?幼稚。”
他回头,眼神阴鸷:“去准备吧。明天,我要让赵牧知道,在邺县——谁说了算。”
“是!”
郑县尉匆匆离去。
管家凑过来:“老爷,真要跟赵县令硬碰硬?他毕竟是冯御史的人……”
“冯劫在邯郸,管不到邺县。”乐乘冷笑,“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赵牧要是识相,收了礼,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管家懂了。
丑时三刻,乐乘带着礼单出了门。
马车驶向县衙时,他掀帘看着寂静的街道,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
徐衍跪在县衙前,高举那份《疫病札记》,声音嘶哑:“乐公,那口井不能填!井水连着地下水源,死鼠腐毒会污染全城的水!要清淤,要消毒,要……”
当时他正急着修宅,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几十金的损失。再说,几只在井里的死老鼠,能有什么大事?
他给了县令三百金,徐衍就被抓了。
一个月后,瘟疫爆发。
他侄子第一个染病,高烧三天就死了。然后是管家的小儿子,长工的老娘……短短一个月,邺县死了两百多人。
那些天,他不敢出门,府里日夜熏艾草。夜里总梦见徐衍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前,说:“乐乘,你害死了他们……”
“老爷,到了。”管家的声音打断回忆。
乐乘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县衙大门紧闭,只有两个衙役值守。见是乐乘,衙役忙行礼:“乐大夫,这么晚……”
“我有要事见县令。”乐乘递上名刺,“劳烦通报。”
衙役进去片刻,出来道:“县令有请。”
书房里,赵牧正在看徐衍的札记。见乐乘进来,他合上竹简:“乐公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不敢。”乐乘拱手,让管家奉上礼单,“赵县令初来邺县,老夫本该早来拜会。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赵牧扫了眼礼单,没接。
“乐公客气了。不过本官俸禄够用,这些……还是拿回去吧。”
乐乘笑容不变:“县令误会了。这不是贿赂,是‘捐资助公’——听闻县衙年久失修,城墙也有破损。这些钱帛,正好用于修缮。这也是为邺县百姓造福嘛。”
话说得漂亮。
赵牧笑了:“乐公心系百姓,本官佩服。不过修缮款项,本官已自掏腰包解决了。这些,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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