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旧案重审与瘟疫预警(2 / 3)
“民女徐尘,拜见县令。”她跪下,声音发颤但清晰。
“徐姑娘,你手中所捧何物?”
“是先父徐衍留下的《疫病札记》。”她打开木匣,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还有几块竹简,“还有他当年观测邺县疫病前兆的原始记录。”
羊皮在堂上展开。朱砂绘制的地图上,炭笔小字密密麻麻:
“正月十六,城西鼠洞较往年增三成,鼠尸多见于水沟——取样验之,鼠尸腹胀,疑染疫。”
“二月初三,乐氏修宅处井水泛浑,取水静置三日,有黑色沉淀及腐臭味。”
“三月初八,走访十二村,七村井水异味,三村有家畜莫名死亡,剖检见内脏溃烂。”
“三月十五,综合诸象,断:若不清沟渠、灭鼠、沸水饮,两月内必有大疫。当急报县衙……”
每条记录后都附有取样时间、地点、见证人签字画押。这哪是“妖言”,分明是严谨得可怕的疫病调查报告。
赵牧看向旁听席上的吴医匠:“吴老,您看这些记录可实?”
吴医匠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实!句句属实!老朽当年也发现井水不对,但……不敢说啊!徐先生不仅敢说,还敢记——这羊皮上的东西,老朽可以作证,都是真的!”
“那徐衍预警瘟疫,是妖言惑众,还是医者仁心?”
“是医者仁心!”吴医匠声音嘶哑,“若当年县衙听徐先生半句,那场瘟疫……本不会死那么多人!我老伴……我老伴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井水……”
老人说不下去了,堂内外一片死寂。
三年前那场瘟疫,死了二百三十七人。几乎家家戴孝。
原来……本可以不死人。
“郑康,”赵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郑康瘫跪在地,嘴唇哆嗦。
“你不说,本官替你说。”赵牧站起身,走到堂前,面向黑压压的百姓:
“三年前,乐家为赶修宅工期,挖出死鼠井后隐瞒不报。徐衍发现疫病前兆,上书预警,却触了乐家利益——因为若全县清沟灭鼠,乐家工程就得停工,每日损失数十金。”
“于是乐家贿赂郑康三百金,郑康又串通这三个生意人作伪证,将徐衍定为‘妖言惑众’,下狱灭口。一个月后瘟疫爆发,死二百三十七人——而乐家新宅如期完工,郑康用赃款买了新宅,这三个生意人趁机囤粮抬价,粮价涨了五倍,大发国难财!”
每说一句,堂下的怒火就涨一分。
说到“大发国难财”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抓起土块砸进来:
“狗官!”
“还我娘命来!”
“我闺女就是吃了高价粮饿死的!”
土块、烂菜叶乱飞。衙役拼命维持秩序。
王老汉跪在堂上,浑身发抖。他想起瘟疫时粮价飞涨,他花光了积蓄才买到三斗陈米。儿子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爹,我饿……”
“本官宣判!”
惊堂木压下所有声浪。
“徐衍,依据事实预警瘟疫,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其‘妖言惑众’之罪,纯属诬陷——今日本官当庭为其平反昭雪!邺县县衙将为其立碑刻传,碑文就刻这份《疫病札记》摘要,让后人铭记这位真正的医者!”
徐尘伏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郑康,贪赃枉法、刑讯逼供、草菅人命——数罪并罚,判:革去官职,抄没家产,腰斩弃市!”
衙役上前剥郑康囚衣——囚衣下竟还穿着一层绸缎内衫。百姓见状,唾骂更烈。
“乐家虽家主已死,其罪难消。判:乐家赔偿瘟疫死者家属,每户粟米三石、钱五百。乐家新宅充公,改为‘邺县济民院’!”
“作伪证之王富、李贵、张财,罚没当年囤积居奇所得,各杖三十,徒刑两年!”
判决一下,堂外百姓跪倒一片:“青天!秦青天!”
王老汉却忽然抬起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在青石板上:“县令!民……民女还有话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当年……当年郑康给了半吊钱,让民女作伪证。钱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锈迹斑斑的半两钱,“民女一分没花!不是不敢花,是……是花不下去啊!”
他老泪纵横:“民女作伪证害了徐先生,后来瘟疫死了老伴和儿子……这是报应!今日民女愿领双倍杖刑,只求……只求徐姑娘能原谅……”
徐尘看着他,又看看那包钱,眼泪流得更凶。
赵牧沉默片刻,道:“杖刑照旧。但这包钱,充入济民院,刻碑时注一句:‘警世之钱,赎罪之用’。王富,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王老汉连连磕头。
退堂时,已近午时。
百姓不肯散去,围在县衙外高呼。王老汉被人群挤着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唤:“王伯。”
回头,是徐尘。
她眼睛红肿,但神色平静:“那包钱……您拿回去吧。我爹若在世,也不会要。”
“这、这怎么行……”
“您铺子生意不好,更需要钱。”徐尘顿了顿,“我爹常说,人都会犯错,能悔改就是好的。您今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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