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红衣之约与跨国疑云(1 / 2)
三日后的清晨,漳水东林。
赵黑炭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像只等待捕猎的狸猫。从这个位置,他能看清整片林间空地,也能看见林外那条通往渡口的小路。
“大人非要单刀赴会……”他嘟囔着,摸了摸腰间的短弩。
树下,邓展和另一个好手藏在灌木丛里。三人呈品字形布局,这是王贲教的——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都能第一时间接应。
但他们等了快一个时辰,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风声。
“赵哥,”邓展压低声音,“那红衣客……会不会耍咱们?”
“不会。”赵黑炭摇头,“她那种人,说一是一。再等等。”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是自然风——是有人高速移动带起的风。
赵黑炭瞳孔骤缩,只见一道红影从树梢掠过,快得只剩残影。再定睛时,空地中央已多了个人。
红衣女子。
她站在晨光里,一身红衣如血,长发用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潭寒水。手里握着一把细剑,剑身窄长,在阳光下泛着青芒。
“秦狗县令,”她开口,声音清冷,“倒是守信。”
赵牧从林外走进来。他没穿官服,只一身寻常深衣,佩剑,但没拔。走到离红衣女子三丈处停步,拱手:
“姑娘相邀,不敢不来。”
“少废话。”红衣女子剑尖指向他,“我杀燕贼,你抓你的案,本可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查我身份,追我踪迹——今日,得有个了断。”
赵牧笑了:“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来送死?”
“来谈生意。”赵牧从怀中取出那半枚宫禁令牌,抛过去,“姑娘杀的那几个,不是普通商队吧?”
红衣女子接住令牌,眼神微变。
“燕国宫禁令牌,持此令者可通行王宫。”赵牧继续道,“那五个人,怀揣令牌,带着走私地图,往代地运铁器——他们是燕国贵族的人,在给公子嘉输送物资。姑娘杀他们,不是劫财,是断代地的补给线。”
红衣女子握剑的手紧了紧:“那又如何?”
“姑娘还留话:‘燕贼卖国,秦狗该死’。”赵牧直视她,“前半句我懂——燕国贵族走私资敌,确是卖国。但后半句……姑娘既然截杀燕贼,为何又敌视秦人?”
沉默。
林间的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良久,红衣女子缓缓收剑。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怎知他们是给代地运货?”
“地图上标了路线。”赵牧道,“从蓟城北上,经涿郡、易县,入代地。沿途有七个补给点,都是燕国贵族的产业。姑娘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查。”
“不必了。”红衣女子声音里透出疲惫,“我查了三年,比你清楚。”
她摘下面纱。
面纱下是张年轻的脸,二十三四岁,眉眼英气,但眼角有细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她皮肤不算白,是常年在外的麦色,左颊有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剑伤。
“我叫燕飞云。”她说,“燕国宗室远支,武阳君之女。”
武阳君,燕国旧贵族,三年前因反对太子丹刺秦计划,被清洗灭门。
“我爹说,刺秦是自取灭亡。”燕飞云眼神空洞,“秦王政雄才大略,燕国国力不及秦十一,刺杀只会激怒秦王,加速燕国灭亡。他上书劝谏,被太子丹定为‘叛国’,满门抄斩。我侥幸逃出,流落江湖。”
她顿了顿,声音发苦:“这三年,我看着燕国一天天烂掉。太子丹执意刺秦,耗尽国库;贵族们忙着走私敛财,把铁器、粮食运往代地,美其名曰‘留后路’。代地?公子嘉那个废物,赵国王室最后的血脉,除了喝酒玩女人,还会什么?”
“所以你截杀走私商队?”赵牧问。
“对。”燕飞云咬牙,“我杀不了太子丹,但能断他的物资线。每截一批货,代地就少一分力量,燕国……或许就能多撑几天。”
“那为何骂秦狗?”
“因为秦要灭燕!”燕飞云猛地抬眼,眼中闪过恨意,“我爹说得对,刺秦是蠢。但秦灭燕,是国仇!我恨那些卖国的燕贼,也恨你们这些秦人——若非秦国咄咄逼人,燕国何至于此?!”
这话说得矛盾,但赵牧听懂了。
恨,是分层次的。她最恨卖国贼,其次恨灭国者。在亡国的大恨面前,所有的敌人都可恨,只是程度不同。
“燕姑娘,”赵牧正色道,“你截杀的这批走私货,价值不菲。按秦律,缴获走私物资,三成归办案官吏作为赏金。若你愿意合作……”
“合作?”燕飞云嗤笑,“跟你这秦狗合作?”
“不是跟我合作,是跟你的仇恨合作。”赵牧向前一步,“你一个人,能截几批货?但若有官府配合,你可以断掉整条走私线——让那些卖国贼血本无归,让代地彻底断粮。”
燕飞云盯着他,眼神变幻。
“你想要什么?”
“情报。”赵牧道,“走私网络的人员名单、交易时间、路线、接应点。我破案缴赃,功劳归我,赃物……你可分三成。”
“另外两成呢?”
“一成给办案人员,一成充公。”赵牧坦然,“但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在邯郸立足。你不是想看着燕国怎么灭亡吗?在边境杀几个走私贩子有什么用?去邯郸,去秦国的权力中心,亲眼看着这一切——这才叫报仇。”
这话击中了燕飞云。
她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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