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鼠患惊魂(1 / 3)
秋日的阳光斜照进邯郸郡守府正堂,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郡守白无忧坐在主位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面前跪着田曹掾周稷,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吏正捧着竹简,声音带着颤:
“郡守,丙字三号仓五千石春耕种子粮,鼠患损三成!按《秦律·仓律》,仓廪损粮超一成,仓啬夫黥为城旦;超三成,斩!然……此乃天灾,非人祸,若严惩,恐伤农事啊。”
白无忧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堂下左右分坐着郡中诸曹掾。新任郡丞赵牧坐在左侧首位,一身深赤色官袍衬得他面色肃然。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正悄悄打量着自己——这个二十出头就坐到郡丞位置的年轻人。
“五千石种子粮……”白无忧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春耕在即,这关乎邯郸郡十万农户一年的收成。赵郡丞。”
赵牧起身拱手:“下官在。”
“你新任郡丞,此案交由你办。”白无忧的目光扫过众人,“半月之内,我要一个交代。”
堂下响起细微的骚动。
周稷抬起头,欲言又止。他看向赵牧,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郡丞,此案难办。鼠患自古有之,若查不出人为,恐落个‘苛察’之名;若查出人为……”他顿了顿,“五千石种子粮,牵涉多少官吏?恐引官场动荡。”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查不出来你无能,查出来你得罪人。
赵牧心里骂了句现代脏话。
他穿越到战国末年已经一年多了,从安阳县的死囚一路爬到邯郸郡丞的位置,靠的就是破案。可这次不一样——粮食,在这个时代比金子还金贵。种子粮更是战略物资,按《秦律·田律》:“种籽粮,郡仓专储,春贷于民,秋收加息二成归仓。”
搞砸了,全郡歉收,他这郡丞也当到头了。
“下官领命。”赵牧躬身。
散堂后,萧何快步跟上赵牧。这位化名萧禾的年轻文吏,如今是赵牧手下“刑侦队”的谋主。他压低声音:“大人,情况不妙。我刚才算了一笔账——”
“五千石粟米,值金八百镒。”赵牧打断他,脚步不停,“若无法追回,需从郡财政拨钱购粮补仓。相当于邯郸郡半年赋税,对吧?”
萧何一愣:“大人已经算过了?”
“边走边想,习惯了。”赵牧穿过回廊,“说说现场情况。”
“丙字仓是去年新建的砖石仓,按理说防鼠做得最好。可七日前,守仓卒夜巡时发现仓内老鼠成群,专啃那一仓的粮袋。等扑杀清理完毕,五千石粮损了一千五百石。”萧何语速很快,“仓啬夫李庸,在任十五年,从无差错。他今晨已经自缚请罪,现押在郡狱。”
赵牧脚步一顿:“自缚请罪?”
“是。他说自己身为仓啬夫,未能防患于未然,甘愿领罪。”
太主动了。
赵牧脑海里警铃大作。在官场混了一年多,他明白一个道理:出了事拼命推卸责任的,可能只是无能;出了事马上认罪伏法的,八成有鬼。
“先去郡狱。”赵牧转身。
***
郡狱深处,单独关押着一间牢房。
李庸盘腿坐在草席上,四十八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一半。他穿着褐色麻衣,双手用麻绳反绑——是自己绑的,绳结松垮,做个样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赵牧,立刻就要起身下跪。
“不必。”赵牧摆手,“开门。”
狱卒打开牢门。赵牧走进这间还算干净的囚室,萧何跟在身后,手里捧着竹简和炭笔——这是赵牧推广的记录工具,比刀刻竹简快得多。
“李啬夫。”赵牧在草席对面蹲下,视线平齐,“说说那晚的情况。”
李庸低着头,声音沙哑:“那夜是小人值宿。子时三刻,小人照例巡查,刚到丙字仓外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推门一看——”他身体微微发抖,“满仓的老鼠!黑压压一片,正在啃粮袋!小人立刻喊人,可等扑杀完毕,已经……已经……”
他哽咽了。
赵牧静静看着他表演。等李庸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才问:“其他仓呢?”
“其他仓完好无损。”
“奇怪。”赵牧站起身,在狭小的牢房里踱步,“老鼠这东西,有粮就吃,为何只盯着丙字仓?而且五千石粮,一夜之间损三成,这得多少老鼠?”
李庸抬起头,眼神茫然:“小人也不知……许是,许是那仓粮食特别香?”
赵牧差点笑出来。
他转身看向萧何:“查过李啬夫的家产吗?”
萧何翻开竹简:“李庸,邯郸本地人,任仓啬夫十五年。家有妻一人,子一人。家产:宅院一座(五间),田二十亩,牛一头。按他岁俸二百石推算,家产……略高于同僚,但在合理范围。”
“没有可疑大额进项?”
“暂无发现。”
赵牧点头,又看向李庸:“李啬夫,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若能想起什么异常——比如谁近期去过丙字仓,谁问过种子粮的情况,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告诉我,或许能减罪。”
李庸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茫然:“小人……小人想不起来。”
“那就慢慢想。”赵牧转身走出牢房。
***
回郡丞官廨的路上,萧何忍不住问:“大人,您觉得李庸有问题?”
“不知道。”赵牧实话实说,“但他太干净了。十五年无差错,家产清白,一出事马上认罪——完美得像事先排练过。”
官廨院子里,团队其他人已经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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