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三个“可”字,满院死寂(1 / 1)
赵牧出现在门口。
院子里挂了四十八盏灯笼,烛火映得满院通亮。廊下的石阶上摆着十几盆菊花,黄的白的都有,花开得正盛,花香混着酒香,熏得人晕乎乎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袍——青灰色的深衣,腰间系着革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袍子上有几处深色的痕迹,那是刚才在横街帮人抬灯笼架时蹭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仔细看还能认出来。
青鸟跟在后面,一身青衣,手里提着盏兔子灯。那灯是她自己扎的,竹篾做骨架,糊着白纸,纸上画了红眼睛、三瓣嘴。她说有灯在手,就不怕走丢了——这话是赵牧教她的,原话是“牵好我的手,别走丢了”,她给改成了灯。
院内文士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这就是赵郡丞?”
“这么年轻?有二十没有?”
“听说只会破案,诗文一窍不通……”
窃窃私语声像夏天的蚊蝇,嗡嗡嗡地响。
淳于越迎上去,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赵郡丞来了!快请快请——文会刚刚开始,还没正式开题呢。”
赵牧拱手:“淳于博士久等了。横街那边人多,耽误了些时候。”
“哪里哪里。”淳于越连连摆手,“赵郡丞公务繁忙,还能拨冗前来,老朽已经感激不尽了。快请入座。”
赵牧落座,位置在左侧第三席——不前不后,正合适。青鸟跪坐在他身后一侧,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盏兔子灯。灯里的蜡烛还没点,但她攥得手心出汗,生怕摔了。
赵伯羽坐在上首右侧,举盏笑道:“今晚七夕文会,难得赵郡丞赏光。老朽先敬赵郡丞一盏。”
赵牧举盏,一饮而尽。酒是邯郸本地的清酒,入口甘甜,后劲不大——这种场合,没人敢劝烈酒。
饮罢,赵伯羽放下酒盏,捋着胡子笑道:“听闻赵郡丞破案如神,老朽一直佩服得紧。上个月商队灭门案,听说您单凭几个脚印就锁定了凶手——那凶手藏在城南的地窖里,愣是被您揪了出来?”
赵牧说:“赵翁过奖。破案而已,分内之事。”
“欸,话不能这么说。”赵伯羽摆手,“破案是本事,老朽佩服。不过破案之外,不知赵郡丞于诗文一道,可有涉猎?”
这话问得直接。
满院一静。
赵牧面不改色:“略知一二。”
“哦?”赵伯羽眼睛一亮,“那正好,今晚在座诸位,都以七夕为题作诗。赵郡丞既然来了,不如也赋诗一首,让咱们开开眼界?”
旁边几个文士立刻附和:“对对对,赵郡丞露一手!”
“让我们见识见识郡丞的大才!”
“早就想听赵郡丞赋诗了!”
淳于越笑着摆手:“诸位别急,赵郡丞刚巡查完灯会,恐怕身心俱疲。不如先歇息片刻,待会儿再作不迟。”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给赵牧台阶下,让他有理由推辞。
赵牧看着他,缓缓说:“不必。现在作便是。”
满院又是一静。
淳于越愣了愣,随即笑道:“好!赵郡丞爽快。周元——”
角落里,周元浑身一颤。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发干:“学生在。”
“你出个题。”
周元走到赵牧面前,深深一揖。揖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袖子里那封信硌着手腕,像一块烧红的铁。
“学生周元,斗胆为赵郡丞出题——就以今晚七夕为题,如何?”
赵牧说:“可。”
周元又说:“既是七夕,自然离不开牛郎织女。赵郡丞既为秦吏,不妨在诗中带些‘秦’意,如何?”
旁边人暗暗喝彩:这题出得刁!不只要写七夕,还要写出秦地特色。秦地尚武,诗词也以雄浑见长,可七夕是柔情蜜意的节,怎么揉在一起?
赵牧面不改色:“可。”
周元再说:“听闻赵郡丞刚才救人,身上带血。既是救人,不妨也在诗中带些‘情’意,如何?”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赵牧——他袍子上那几点血迹,在灯笼下格外显眼。
青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她不懂诗,但她听懂了——这三个题,一个比一个难,分明是刁难!
周元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三个“可”,赵牧全接了。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等赵牧讨价还价时再加码,结果人家一个字没多问。
他讪讪地坐回原位,嘴角却带着得意。旁边人窃窃私语:“这题出得太狠了——七夕、秦地、人情,三样都得有,怎么写?”“赵郡丞这回怕是要栽。”“年轻人,太要强了。”
淳于越端着茶盏,慢悠悠说:“赵郡丞不必着急,慢慢想,咱们有的是时间。”
赵牧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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