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拢慢撚抹复挑(4 / 4)
他这托辞让青杳顿时了然于胸,知道那山羊胡子的胡商下的媚药已经到了最后发作的关头,除了把这邪念疏导出去,别无他法。但鉴于杨骎多少是在代己受罪,为了不让当事人难堪和尴尬,青杳懂了也要装作没懂。
“先生,我还是去找大夫,或者去找个什么人帮您吧……”
青杳本来也是个心软之人,到底见不得杨骎受罪。
“什么人?我让你帮我你又不肯!难道你想让别人看我出丑!”
他这句话,显然是真情实感地说气话了。
青杳沉默。
“你躲远点,背过身去!”杨骎斩钉截铁地下令,旋而那语气又突然脆弱下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青杳很是知情识趣地站起身来,远远地走到房间的角落里去了,顺手抄起了碧秋云那把琵琶。
斗室之间,二人相背而坐,杨骎忍受着要爆炸的痛苦,看青杳古井无波的身影投射在墙上,被月光和烛光勾勒出清秀的五官轮廓和玉致玲珑的曲线,他伸出手指去触那影子,触手却只有墙壁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青杳横抱琵琶,拨片捏在指间,轻轻拨了一弦。
她想起那首《破阵子》。
然后这曲子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脑海流淌到心底,从心底流淌到指尖。
那是她唯一烂熟于胸的曲子,也是他只作了半阙的曲子。
十年前的她昼夜练习此曲,只为能跻身他一席难求的音律课;
十年后的此刻,她手起指落,不敢有片刻停歇。
因为她知道此刻身后有一个人在调动全副的自控力压抑着哀叹和呻吟。
他不想让她听见。
那她就不听。
嘈嘈切切,呕哑嘲哳,《破阵子》谱写的是千军万马踏破敌营的英雄豪气,她已经弹过千百遍。
青杳越弹越熟练,越弹越快,后面弹至兴起,她要续上这《破阵子》的下半阙!
她想象铁血边关,鸣金收兵,踏破敌阵的豪壮化为埋骨疆场的挽歌,化为朔风呼啸的哀鸣,化为征人思乡的小调。
轻拢慢撚抹复挑。
杨骎想象顾青杳拨动琵琶弦的手指。
他就这样在愧疚、自责中达成了喜悦的满足,同时也怀有了一股极大的负罪感,因为他在脑海里亵渎了神女。
青杳一直反复在弹这首《破阵子》,几乎弹奏了整整一晚,直到长寿郎站在门外向杨骎报告说一切已经清场结束的时候,拨片已碎,琵琶弦断,青杳的指尖在滴血。
结束了。
上元灯节的一切,这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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