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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拢慢撚抹复挑(3 / 4)

她该作何反应呢?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她作出任何反应之前,杨骎用左手搂着她的腰让她和自己贴得更紧密了一些,他能感受到她的紧绷和不知所措。

“别怕,”杨骎把头埋在青杳的颈窝,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杳杳,咱们就这样待一会儿,好吗?”

面对杨骎的请求,青杳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颤抖。他的身体滚烫,哪怕隔着棉袍的布料,那热力依然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是灼热的,仿佛随时都能把青杳的身躯化为一捧灰烬,青杳已经说不上来自己是怕、是烫还是疼。她尽可能让自己像一尊无欲无求的塑像一样,可是却控制不住胸腔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那剧烈的跳动几乎要炸开她的胸膛。

心跳将心事袒露无疑,此时无声胜有声,她甚至希望此刻的自己连呼吸都不要有,因为但凡自己这尊塑像乱一丝、慌片刻、摒不住,他就知道了。

但凡她意动,就带上了欲拒还迎的味道。

杨骎滚烫的嘴唇贴在了青杳的颈间,似乎那里有清凉的甘露,而他是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

一滴甘露,足以活他。

杨骎擡起左手解开了青杳头上那根黑色镶银鳞边的发带。

她的头发一泄如瀑,如凉滑的绸缎洒下来,杨骎把手指伸进她的发丝间轻抚,想到那一句“卫后兴于鬓发,飞燕宠于体轻。”

而顾青杳二者兼备。

杨骎用手指代替了眼睛,从她的头发一路顺滑而下,指尖贴在了她的肩胛,然后沿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一寸一寸地细细抚触下去,感受她在自己的臂弯簌簌轻颤。

青杳伏在杨骎的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她还知道此时此刻,如果自己的感受是真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坊间关于他不能人道的传闻是假的。

他于她而言,也就更多了一份危险。

那日被父亲点破了她在杨骎面前的无状行径后,青杳后来心下细细想来,找到了原因。

她一直以为他是不能的。

尽管他流连烟花之所,尽管他名声风流狼藉,尽管他成过三次亲又和离了三次,但这些无一不都说明,他是不能的,他只是必须用这些外在的手段来维持男子的自尊。

所以在青杳心里,他就是一个没有性别的长者。

他救过她的命,所以他不会用武力伤害她;他没有性别,所以也不会像罗剑和刘子净一样用男人的方式伤害她。

哪怕在腊八初雪她发着高烧的那个夜里,哪怕他用那样的方式喂她喝药,她都觉得他是不能的。

她怕他,畏惧的只是权势。

她不怕他,因为她有恃无恐,她知道他不会也不能伤害自己。

他没有性别,因此也就没有欲望。

所以她和他走在一起,有时避嫌,有时也不太避。

因为青杳很清楚,她对他、她和他,不可能产生出像她和罗戟那样亲密的情感。

可是现在,青杳过往建立在那个认知上的、相信的、以为的,已经全然崩塌了。

“你害怕我?”

他的声音带着滚烫的热度在青杳的颈间、耳垂和面颊四散开来。

杨骎的右手受了伤,手臂横腰拦着青杳,左手却扣住了她的右手腕,拇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她血脉的跳动。

然后他的手掌复住了她的。

顾青杳的手并不是柔嫩无骨的,她有修长的指节,手掌干燥很有韧劲儿,他摸到了她中指上因为大量写字而磨出的笔茧,小小的,圆圆的。那是灵巧、下笔力千钧的手。

杨骎将埋在顾青杳颈间的头擡起来,突然抓起她的手拉近到他的胸膛。

青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拽得回过神来,小腿抽筋的劲儿已经过去,她已经随时可以反抗和逃离,却不料自己的手被杨骎握着按在了胸膛上。

她多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又怎么比得过他的力气。

青杳的眼眶发热。

“帮我个忙。”

他像是请求,更像是命令。

青杳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抵触这个请求和命令,她摇头。

青杳不知道如何拒绝才能让这拒绝更容易接受一些。

可是拒绝就是拒绝。

拒绝是没有协商空间的。

“不。”

杨骎把青杳从自己的身前猛地推开,动作很大,但是力度却很轻。

“那就一边待着去。”

一整个晚上,杨骎一边劳神劳力,一边对抗着自己的欲望,原本他以为顾青杳可以成为一副解药,可岂料她成了一副药引子,催发出他说不出口的痛苦和折磨。

青杳被杨骎推到一边,看到他跪在地上,躬着身子,蜷成一团的样子却不免担忧,她踯躅地靠近他一点,又犹豫地退回去一些,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试探着问:“先生——”

杨骎以手握拳拄地借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

然后又颤巍巍地补充了一句:“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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