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切片05（2 / 3）

“什么是生命？”

“噢！诺佩尼先生，这说来话长了，我没法准确回答，实际上全世界没有哪位科学家能明确解答这个问题。”

“图灵教授跟我说过，他在思考人为什么能思考。可否制造一种机器来模拟人的‘思维模式’，无需人为操控，机器就能像人一样自动运行，主动学习，自发思考，自主创造发展成为一个智慧群体。”

“哇喔，这相当于解密大脑。”

“图灵假设，如果没有神明或更高层次的东西在为人类编程和发送指令，人脑中一定存在着某种方式让人表现出生命之物思维活动的特征。一旦找出这种运行模式，照样运用在机器上，模拟制造一个电子大脑，就能让机器产生类人意识和智慧。”

“人脑运行的方式，图灵跟你说了吗？”他关注问，但在心里他做好了没有答案的准备——科学史上缺失与之相关的文献记载，通灵师绝对不可能编造出另一种“图灵猜想”。却不料，他见诺佩尼缓缓点头，然后说：“就在那天，图灵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他急忙追问，“您还记得吗？”

“康纳斯博士，你之前说到了‘遵行指令运行’，人脑同样如此。”

“人脑也存在某种‘指令’？图灵真是这样认为……”他有些惊讶。

“是的，人和机器并无区别，在底层构建上万物皆是相同的。”

“相同的……”他嘟囔了声，有些失望，他掩饰着笑了笑说，“图灵是否发现，我们的大脑在遵行谁的指令？”他猜那不会是上帝，以历史记载所知，艾伦·图灵坚信唯物主义，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敬意，除了真理。

“你随身带有纸和笔吗？”诺佩尼问。

“正好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一个小记事本，翻到空白页，给诺佩尼递过去。通灵师持笔在本子上写了个单词，然后递还给他。“宇宙万物遵行该指令。”

他见白纸黑字分明写着一个生僻的词语：“oracle（甲骨文）”

“甲骨文？……这表示什么意思？”

他此刻所见词语假如真是一个上帝创世般的“编程指令”，未免太简单了吧，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如随手翻开字典就发现了造物主的“天启神谕”。看吧！这就是构建一个世界的初始代码……他不由想笑，倒酒又喝了一杯。

“博士，你有耐心听，我就讲讲图灵发现人脑指令的来龙去脉。”

“非常乐意倾听。”他想就当做听一段小说那样的奇闻异事。

“有点特别，我之前从未跟谁透露过……真实发生的事往往因为太离奇，说了没人相信，人们只会认可另一种看似更合理的假说。每当有人问，你认识图灵？我就说是的，那年我在图灵的家附近流浪，就在那天，图灵教授问我‘晚饭吃了吗’，我回应说‘两天前吃过了’，他看了看我说‘跟我来吧’，就这样，图灵教授带我去了他家里，随后他说要送我一台收音机……”

随着讲述，通灵师的神色变得有些异样，转头侧着脸，目光凝滞而空洞地落在某个虚无之处似的，语调平缓地说着：“图灵的收音机坏了，他说可能是某个零件接触不良，好久没用，灰尘造成的影响，也许是镀银的接触点氧化了。他让我坐下等会儿，他很快修好。就在餐桌那儿，他给我拿来了一瓶牛奶，一盘炸鱼薯条，还有康沃尔馅饼……馅饼缺了一块儿，他有些不自在说‘剩余的食物，我们随意吃点儿’。我当然不介意，感到很意外，报纸上描述图灵是一个孤僻不合群的人，时不时会做出怪异之举，我想这也许是他突发的念头，带一个满身污垢肮脏的流浪汉回家，分享食物，赠送昂贵的收音机，这样做确实很古怪，我有些不安，也很激动，我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台造型别致的收音机，那是我见过最为美观的电器产品，深咖啡色的外壳，方方正正的样子，四边流畅的圆弧形，白色栅格面板，三个旋钮开关，玻璃罩中央竖着一根细长的红色指针……我记得千真万确，那台收音机是真实存在的，后来我找遍了英国，在伦敦的一个商店里找到了这台收音机，跟我在图灵家里见到的一模一样，那是一台墨菲牌的电子管调频收音机，我梦想的正是那样……”

诺佩尼停顿了一下，回忆当时情景看似有些困惑。

“图灵拆卸了收音机的后盖，我记得，他的动作迟缓，手不停地发抖，弄掉了一颗螺丝，他趴在地板上没找到，很急躁沮丧的样子，过后平复下来，他说他的头脑也坏掉了，成天恍恍惚惚的，不知自己在干嘛。”

“那是药物造成的吧。1952年公审后，图灵被迫选择‘荷尔蒙疗法’，强制性每周注射一次荷尔蒙，持续了一年多。药物的副作用给他造成很大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也影响了他的思维。”

“激素治疗在一年前就结束了，可能是另外的缘故……”

诺佩尼沉吟着摇头，神色越发奇怪，精神状态看似也有些异常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