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繁星若尘(1)(2 / 3)
但“什么是五姑娘?”刘忻疑惑这个。
“加州理工校训,掌握真理使人自由。”哈里森大笑着,伸开手掌拍打方向盘。刘忻会意笑起来,对此大有知己认同感。一转眼,他却见妻子颦眉看着车窗外,恍然没听他们说笑。
汽车从海边公路开始向上盘旋爬山,远方碧海蓝天,近处褐红色岩石如火星地貌的山体,空气清爽通透,一路上风景绝美,坐车成为一场顶级视觉盛宴的享受。但看起来,周文樱显然也没在意风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她在想啥。
“预祝你们好运!”哈里森谈及这次的恒星观测,“七年前,来自俄亥俄州的三位天文学家发现红外线的可见波长在变暗,推测它最终会爆发成为超新星。我们就一直在追踪,今年有了迹象,它出现连续几个月的瞬态增亮,这是垂死的回光返照,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但也说不准,可能再等上一年、十年都这样。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也可能超级大爆炸就发生在这几周内可见。”
“概率还真小。”刘忻问,“你在天文台观测过几次超新星爆发?”
“三年间,就在烟火星系有两次。惊心动魄,亲眼目睹那过程妙不可言。看着存在数十亿年的恒星毁于一旦,你就会觉得人生活中的这点破事微不足道,除了宇宙奥秘,其他一切烦恼都没了。”
上山路上,哈里森讲了些超新星爆发观测和研究的事儿,话语妙趣横生,让刘忻不觉行程乏味。
这种以终结生命为代价的超新星爆发现象,极为罕见,瑰丽而壮观!它与彗星、流星雨、行星光环并称为“四大天象奇观”。
一颗遥远的恒星在未爆发之前,往往很不显眼,用大型望远镜也未必能看到它。一旦爆发,亮度可增至千万倍到几十亿倍,是为宇宙中剧烈的天文事件。
这意味着一颗恒星的瓦解,趋于死亡的一种悲壮形式。
大质量恒星的内部温度远高于表面,对于一颗稳定的恒星,核心温度的理论上限为60亿k。超过这个温度,激烈的反应会让恒星失去稳定,最终在一场巨大的爆炸中毁灭。恒星会突然坍缩,外层物质在引力的作用下,以亚光速砸向内核,然后产生“反弹效应”,巨大能量的气体反旋向上膨胀,像撑破一个气球那样呯然爆炸。恒星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一瞬间,释放能量超过太阳诞生以来释放的总和,产生强烈的x光、伽马射线,温度急剧骤升。超新星爆发因此非常明亮。
这种向宇宙深空发出的光芒异常强烈,随之以惊人的速度释放出气体、尘埃和辐射。纵使跨越千万光年的距离,它也能对地球造成影响。机缘如果足够巧合,在晴朗的夜,人们肉眼可见这一壮观的奇景。当然,在地球上直接观测到的超新星事件并不多,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一生未必遇到一次超新星大爆发。正因如此,史书会将这些罕见的天体事件记录在案。
近两千年来,爆发在河外星系的已发现近千颗。银河系内确证的超新星爆发仅有6次,近400年来还未出现一颗。
最有意思的当属1572年11月11日的一次仙后座超新星爆发。世人有目共睹,这场震惊全球、持续了两年之久的超新星爆炸闪耀夜空,比金星还耀眼,最亮时甚至能在白天看到它。这异像把当时中国的万历皇帝吓坏了,以为这是上天发怒的大凶兆,赶紧检讨自己的言行举止和思想,加以改正,卑躬谦逊地好好做人,以消除天心的不快。而在同一时期的欧洲,第谷观测和测量了这次超新星爆发,记录在其著作《论新星》,后人便将这颗超新星命名为第谷超新星。
“后来确定,这是一颗ia型超新星,标准的热核爆炸型,距离地球约1.2万光年。”哈里森说,“在那个时代,第谷超新星具有非凡的革命意义,狠狠一击,砸碎了亚里士多德的‘水晶球’宇宙模型体系,让人们意识到宇宙诸天体不是以地球为中心运转的,不存在万古不变的上天神圣世界。”
在宇宙中,如果处在超新星爆发影响的区域,对于行星生命系统来说那是非常致命的事。
以地球为例,在生命诞生初期,一颗超新星爆发的伽马射线洗礼了地球,海洋中的无脊椎动物受到强烈影响,几乎濒临灭绝。至今在多种海底生物化石中可发现这些痕迹。
两百万年前的一次物种大灭绝也是来自超新星爆发,同位素铁-60的检测研究发现,大量浮游生物、软体动物毁于超新星爆发释放出的伽马射线暴。
“一旦倒霉,摊上了隔壁邻居失火这事儿,你辛苦置办的家业立马烧个精光。”哈里森以此来比喻超新星爆发对地球的危害。
哈里森他们团队的研究项目,近几年来使用凯克望远镜对烟火星系进行观测,除了检验恒星演化理论,揭示超新星爆发如何在宇宙中传播重元素,也在搜索追踪可能威胁地球的“伽马暴打击”的超新星。幸好,银河系中已经很久没出现超新星了——地球生命是个超级幸运儿。在过去五亿年里,地球曾经多次挨近超新星爆发的致命影响区域,每一次都堪堪擦肩而过。到目前发现,最致命的潜在危险是,距离地球约7500光年外的船底η星云。那里有一颗质量至少是太阳90倍的恒星,已经进入了20年一个周期的不稳定期。它爆发产生超强的伽马射线暴,如果对准了地球的方向,将瞬间摧毁地球大气层,终结世上一切生命,无人能幸存。
“7500光年,这个距离非常近了。”哈里森说,“我们束手无策,只能祈祷它开火时,别对地球瞄得像鸟屎落头上那么精准。”
刘忻说:“事实上,它爆发了,那是早以前的事了,祈祷也没用。”
光年是长度单位。但在这种巨大尺度上,时间与空间密不可分。我们与之相距7500光年,事件以光速传播到地球,发生的时间也就相当于延迟了7500年,我们现在只能看到它没爆发之前的样子。
“是啊,想想就很奇妙!”哈里森说,“我们的命运上天早已注定。死活都是安排好了的,就在7500年前,因为那么一点飘过来的末日余烬。”
“今晚更加值得期待,2200万年前的一场烟火。”刘忻笑说,“有幸目睹,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是世界末日那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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