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命运之矛（4）（3 / 5）

医生丧失了理智，意识恍惚。

“你还得等一会，我们在晚间7点42分开始。这是内华州地下核爆实验在今天的起始时间。马克斯，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山洞？有个特殊缘故，意识场振动与核聚变有关，某种神秘联系。我一直没能找到两者间的科学依据，很可惜，测量仪不够精密，只能通过计算推测，核爆产生某些射线，与意识场发生相互作用……听起来，我像是一个物理学家，不是医生。意识与量子力学有关，我得孜孜不倦学习……”

医生有些失控，用语无伦次说话的欲望，冲淡内心的惶惶。

“地下核试验场就在附近，核爆实验频繁。我去过那里。在禁区外缘，可以感觉到钻岩机垂直打孔产生的地面震动，据说钻孔深度超过千米。从山头上俯视核爆区域，黑夜中感受那种灵魂战栗。那些看不见的伽马射线、x射线，一刹那释放出来的亚光速高密度中子，发出嘶吼声，灵魂撕裂的哭泣声。岩石瞬间气化，大地龟裂，泥土蹦向天空，然后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圆锥状的火山口。直径百米，深几十米，每个月一两次，在荒漠上形成一个个凹陷。那些巨大的碗状圆坑，就像人体的发旋，像肚脐眼。我捕捉地震波，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还能推测出下一次核爆实验的时间。那些山羊和兔子在铁笼里仓皇发抖，它们只有低等的意识，却能预感到核爆的时间。这是我检测兔子的眼球，得到的经验。生物的眼睛通达心灵，抵达深层意识。我想，这就是神对凡人隐藏的灵魂之门。”

喋喋不休说话的医生忽然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马克斯，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非常遗憾……”

声音透着惋惜，医生把一团血肉扔进反应炉，跌落在他面前。

“安雅怀有身孕，你和她恐怕都还不知道……大约五周，胚泡在子宫内着床了，稍微有点增大。”

他失去活性反应，蜷在铁笼中不动，像一截朽木。

“可惜不是纯种的雅利安血统。马克斯，你个低劣的杂种，搞我女儿……”医生咒骂，“杂种，我要撕裂你的灵魂，让你灵死至永远，永永远远无尽轮回，活祭德意志军魂的利刃。”

活祭招魂的时刻来临。意识反应炉高速运转，光耀闪烁。

他紧闭双眼，沉在黑暗深处。一片宁静，他听不到任何响动，感觉不到痛苦，灵魂飘荡在没有星月的黑夜。

一瞬间，超极限的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

脑海灼热，意识沸腾，蓦然又冷却，冷至绝对零度，仿佛一块钻石镜面碎裂，粉碎成无数微小的镜面，映射出他一生记忆里的无数个场景。

无数记忆闪烁在黑暗中，繁若星河。

灵魂在冰寒、撕裂、尖锐的痛苦中煎熬，揉碎了的意识体被一丝丝被抽离到极远处，嘶啦……灵魂透体而出，在巨大的空洞缺失感中沉浮在物质世界的微观边缘。

无数光线迸发，急剧旋转，被吸附到无际的深渊。

他感到了无尽邪异的气息。深渊之下，充斥着无数密密麻麻不可见的幽灵，灼热沸腾无尽炎烤着，燃烧，燃烧……杀戮一切，毁灭一切的凶邪占据了他的灵体。

意识反应炉轰鸣颤动。

医生盯着反应炉，期待灵界之门开启，第三帝国亡魂大军显现于世的伟大一刻。蓦然间，一股灼烧状的麻痹感掠过大脑神经，如星火燎原般遍布脑海，医生的意识燃烧起来。视野波动，黑暗袭来。医生瘫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褐色眼瞳渐渐扩散。

反应炉光耀闪烁，一刹那，猛烈爆炸。

洞穴坍塌，震波急速掠过大地。意识场震荡蔓延荒野，激起水波一般向外扩散出去。犹如一粒石子投入一泓寂静了亿万年的湖，打破平稳如镜的水面激荡起一圈圈涟漪，地球上一切生灵的意识场在震荡中发生了一系列异常的连锁反应。

荒野上，天幕深邃如梦境。

乔治和安琪在清亮的星空下缠绵。

蓦然间，地面震动，一阵阵无形的冲击波掠过地表，黑暗大地的远方传来妖兽嘶吼般的声响。乔治发现地上的沙砾在移动。

“看，那是什么？”安琪手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