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繁星若尘（3）（2 / 3）

“真是这样，你不觉得恐怖？”

“那肯定的。宇宙广袤无垠，假如没有生命活动的丝毫迹象，那是最怪诞，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异像。”

“就像一觉醒来，全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周围死气沉沉的……”周文樱的声音透着一种异样的战栗，“一个绝对不真实的幻境，但它真实发生了。”

“怎么了？”刘忻察觉到妻子的反常。握着的手不再冰凉，这时反而有些发热，她的手心汗津津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我很纠结，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这事的真相。”周文樱说出这话时心念已定，她紧挨着丈夫，镇定下来说，“本来不该瞒你的，但对你的影响可能会很大，我得好好考虑……实际上，我甚至想好了一套说辞，不引起你的疑惑，能合理解释我为什么今晚要来这里观星。可我说不出口……我没法骗你。”

刘忻吃惊不已，不禁问：“是坏消息吗？”

“我不知道这有多糟糕。”周文樱摇了摇头，“我出现了幻觉，伯恩教授那样的……”

“你幻见了什么？”刘忻震惊问，等不及妻子迟疑的话语。

“一个梦。”周文樱说，“但我现在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梦。就在上周五，午休那会，我趴着电脑桌打了个盹。红色浪潮程序在自动运行着，可能那段时间太投入，我梦见了这事。概率发生器突然出现异常峰值，一个很大的波动，我很吃惊，在梦里意识到一种我绝对想不到的情况，一颗遥远的恒星消失了，很可怕，它忽然不见了……”

周文樱的语气急促起来，顿了顿说，“那种感觉非常恐怖，很难受，一下子我就惊醒了。很快检查了程序，没异常，那只是一个梦……我当时以为，梦见的事不会真实发生。”

“然后呢？别怕，慢慢说。”刘忻安慰妻子。

“后来出现了异常反应。”周文樱吸了口寒气，“一些零碎的记忆闪现，让我想到莫名其妙的怪事儿，就像做白日梦那样，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到了，那颗恒星位于烟火星系，它的编号是n6946bh1。很诡异，以前我从来没接触过相关的天文知识，但一想起来就很熟悉它。然后我特意去查询了资料，它真实存在，与我想象中的一样。”

“似曾相识，是吧？”

“有点类似，但比那种感觉还清晰强烈。我甚至知道，在光学波段合成的图像上，星系中央往外沿着断断续续的疏散旋臂，那颜色逐渐变换，包括了红色、黄色、青蓝和绿色波段。那个巨大的旋涡印在我的意识深处，影像无比深刻。尤其是那颗垂死的恒星，演变成红巨星可怕的暴烈燃烧状态，不断的膨胀、收缩、坍塌……像似被烈火包围的人那样，痛苦挣扎……”

周文樱颤抖起来，不得不停歇了口气。那熊熊燃烧化为灰烬惨烈的一幕，触动心灵，致使她无端的难受之极。

刘忻懵然说：“这是我们之前在天文台看过的观测记录影像。”

“这些场景我都预见到了……”周文樱说，“自从在机场见到哈里森，我就有似曾相识的记忆，一路上回想起来，莫纳克亚山的风景，雪峰上的一座座天文台，凯克望远镜的主体结构，各种仪器设备，这些我都很熟悉，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在路过那条抗议的标语时，我还突然想到，今晚预定的观测时间是11点正，还有天黑了那会儿，哈里森说的那句话，光明让我们见证世界，黑暗却给人整个宇宙。”

“你都提前预见到了？”刘忻很震惊，“我不怀疑你说的，只不过这事太……吓坏你了吧？”

“幻觉，它真实发生了。”周文樱紧紧攥住丈夫的手，“我现在体会到了伯恩教授的感受，确实非常怪诞，恐怖。”

“幸好你幻见的只是超新星爆发，离我们很遥远。”

“你还没明白。它没爆发，它消失了。”

“啊，怎么消失的？”

“什么都没发生，它忽然就不见了。”

“怎么会呢？”

“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宇宙中拿走了一样，我们再也观测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