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繁星若尘（3）（3 / 3）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件？”刘忻楞了一下问。

周文樱沉默片刻，抬起头，再次仰望烟火星系。她说：“现在。”

刘忻只觉匪夷所思。凭肉眼根本不可能看到那颗恒星。她的预见？

“最后一点光波传到太阳系，涟漪扩散出去，时空渐渐平静下来。”周文樱梦呓般低语，“燃烧殆尽的恒星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黑暗里，总有一些生命注定要成为被抖落的枯叶。”

刘忻悚然心惊。不知怎么的，想起妻子刚才那个奇怪的问题：“宇宙中还有其他的智慧生命吗？”，他蓦然联想到一个场景，就在易先生的园子里所见的盆景，精心修剪过的榕树下那一地的落叶。

“我很害怕。”周文樱颤抖不止，“感到绝望孤独，所有曾经存在过生命的星系都不在了，空空荡荡，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下我们，只有我们了……”

“没事的，那只是幻觉，别怕。”刘忻好言安慰她。

“不是，不是的……”昏黑夜色中，周文樱喃喃低语，就这样不停地重复否定着，仿佛任何别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不足以描述心底的那种死气沉沉可怕的感觉。

刘忻不知所措，唯有紧紧抱着她。渐渐的，周文樱平静下来。沉默了好一阵，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寒气迫人，越发觉得冷，他们相拥着传递彼此仅有的一丝暖意，在雪山冷寂的星空下，孤独得像两团微弱飘摇的火苗。

晚11点时刻已过，只要他们返回天文台即可验证预感——世界是否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境？在这个无边界的宇宙试验场当中发生着什么样诡异的事件？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忽而丧失了勇气，害怕心中感知到的一丝丝真相结成了触手可及的蚕茧，被困在虚幻的茧中，一切真实存在都失去了意义。

良久，刘忻呼出寒雾，苦涩笑了笑，“费米悖论的一个答案，大筛选！挺残酷的。难怪我们至今没发现任何地外智慧生命存在的蛛丝马迹。”

这种大筛选远比自然演化过滤掉一些不适应的生命的情况还要糟糕。这是上层系统的操控处理，被豢养在斯金纳箱里的一切生灵对此无可抗拒，命运注定那般，众生与诸神全都无可逃避，一个个全都被阻隔在这无以名状的囚笼，身负无形的时空枷锁，无能为力从中脱困，孤独一生，直至灭亡再轮回。

“我们走吧！”周文樱看向夜幕下的天文台，“这事也许不会发生。”

“但愿……唉！”刘忻挽手妻子走过去。

命运使然，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害怕、担心和祈祷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