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切片03(1 / 3)
第199章切片03
切片编号:ap00054
投射与al00391为同一时间
观测对象:约翰·康纳斯
他困倦揉着眼睛,受挤压视野变形忽暗忽明的,他眼前的实验2号测试室“太空舱”在他的手指遮挡下也变得模糊不清,舱内静坐不动的那个人影好似黄昏来临时荒漠上飘忽升腾的热气。
差不多该结束了,狗屎的测试,一整天又是徒劳无获……他一阵心烦意乱,遏制着对工作的厌恶情绪,转念去想些能让自己感觉愉悦的事,他迫不及待想回营地洗个澡冲刷掉从头到脚黏糊糊的汗渍,懒散躺在床上打个盹,如果还有精力就看会儿小说,接着看那本《十月国度》,昨天看到了第十二篇,那还真是个充满诡奇幻想的神秘国度,故事里,长夜漫漫无尽,在人烟罕至之地,在那昏暗恐怖的小镇地下室、地窖、橱柜、阁楼……每个阴暗处都藏着骇人的诡计,数万个婴儿当中竟潜伏着早熟的迷你杀手……但愿到晚餐时他能看完整本书,就着故事结局的血腥余味大嚼煎牛排适当喝上一杯冰爽的白葡萄酒,从容回味那些刺激的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情节里找到的乐趣……
“康纳斯博士!”就在他浮想翩翩之际,实验助理帕罗·科西冲他叫唤,“测试人有反应了,你看。”
他打起精神看过去,隔着2号“太空舱”前方的真空静音玻璃观察窗,他见舱内那人睁大了原本平静的眼眸,脑袋往后仰着,下巴松弛,微微张开的嘴一动一动,那样子像是凝望着上方遥不可及的某处在喃喃低语。他精神一振抄起面前桌子上摆放的耳机戴上聆听,但耳机里悄无声息,他没听到舱室内发出任何一点响动。
“耳机没坏掉吧?”他盯着那张一开一合鲶鱼咬钩似的嘴。
帕罗·科西摇头,挤眉弄眼的表情。这位尽职的助理一直戴着监听耳机。
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人就只是动动嘴皮子而没发声说话。又在搞什么鬼把戏?难道让他看哑剧解密唇语。他烦透了,想到整整两周时间他就耗费在这种破地方搞这种“通灵感应”的破事上,跟这位据说花了大价钱从欧洲请来的通灵师耗着,这神棍叫什么来着……他瞥眼桌上摆放的测试报告,姓名一栏填写着:约瑟夫哈金·尚塔尔·诺佩尼。拗口得像吞了把图钉混合回形针的长名字。国籍:卢森堡。世界地图上一个针尖大小的狗屁地方……毫无疑问,舱室里的这位诺佩尼老先生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冒牌货,狗屁的通灵术,全是胡编乱造,只有愚蠢透顶的国防部官员才会相信这种盗名欺世之徒宣称的超感能力,而给予重金聘用……他无奈叹气,撂下耳机,很想就此不干了,这种装神弄鬼的军事科研项目非他所长,与他当初来时所想相差甚远。
两周时间累积记录了厚厚一叠的测试报告有何研究价值?
不用等到测试结束,看过这两周以来的记录,他自信完全可以替代这个神棍编造出一份超感体验报告,就这样胡乱写:我再次感知那个幻影般的混沌世界,仿佛存在许多千奇百怪的梦境,很多个我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有些像我,有些不像,我梦中的世界也是千差万别,存在过去的世界和接近现在的世界,还有些是我很难理解的发生了恐怖灾难的未来世界,在那里,充斥着种种亦幻亦真的生活细节,我无法完全察觉,只感到时刻发生着复杂无比的让我穷尽所能也不能领悟的事情,我只能看到一点儿琐碎的旁枝末节,但我能感觉到在那幻影世界中无数个我被困住了,深陷在困境中无可自拔,毫无出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绝望痛苦,以至于我从迷离梦境中回过神来时就如面临死亡,每次都让我疲惫不堪,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诸如此类的通灵超感描述,颠来倒去的全都是这样的梦呓,就像磕了药幻觉发作随便就能写一堆神叨叨的鬼话,反正谁都无法辨明真伪,谁有本事探测人的大脑里那一滩浆糊捣鼓的是什么玩意?无法证实,就算说梦见了上帝都行。
通灵超感现象未必存在,“耗尽精力”倒是可以换取名利作为补偿。堪比最拙劣的作家所创故事,编造个梦境就能大捞一笔美金,这可比他写实验分析报告轻松自在多了。
“我觉得,这可能是和多世界发生了微妙联系。”
帕罗·科西谨慎地向他提过一种观点——基于量子力学理论貌似“更科学”的说辞。通灵术也许就是梦见了众多的平行世界,当通灵师沉浸在冥想之中,与多世界中的“我”产生量子纠缠,一个大脑与另外的一个个大脑共鸣,感应到了犹如亲身经历的真实体验,从无数个“我”获知无数种千奇百怪的意象,过去和未来的心念纷呈迭起,直到梦醒时分,波函数坍缩让我回到了这个现实世界。当然,醒来后这些梦境全都消失一空,所以无法再追忆,只残存一点儿对梦幻支离破碎的感触。
异想天开的科学理论解释!由此可见,这位科西助理是“艾维特多世界诠释”的拥趸,将来有望成为量子力学巫术化的普及者,在科研工作之余可以写几本挣钱的灵异小说了。
“你去过卢森堡吗?”他觉得搞这种研究还不如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没呢,我至今还没出过国。”帕罗·科西拿开耳机,摇晃了下脑袋。那颗早早谢顶的秃头比常人大一圈,泛着灯光的脑门尤为锃亮。“地理杂志上说,卢森堡遍布茂密的森林,自然资源丰富,葡萄园、酿酒厂、养殖业兴旺。我看过档案记录,诺佩尼先生以前是个奶酪生产商,后来经营不善破产了。”
“所以这位无产者摇身一变,就成了欧洲有名的通灵师,现在还是美国军方的座上宾,命运波折蛮大的这老头,哈!”
“在他的生平记录里,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中年穷困潦倒,而后妻离子散,他远离故土独自浪迹了几个国家,日常以乞讨为生,就在英国的曼切斯特还有一次因为盗窃坐了牢,他摸进杂货店偷了些食物及一台收音机,他对警察说,面包、牛奶和罐头用来充饥,拿收音机是为了解闷,在露宿街头的这些年里几乎没人跟他说过话……当然有趣的不是这个,而是随后的经历,他声称认识图灵,两人有过交谈,他的话还启发了这位享誉世界的科学家一个超前思想的灵感,差点就改变了人类历史。”
“人工智能之父,艾伦·图灵?”
“是啊,他夜宿公园长椅在图灵的住所附近,也算是邻居吧,两人时常碰个面。他从报纸上得知图灵是一位数学家,曼切斯特大学的高级讲师,还在弗兰蒂公司负责制造当时最先进的计算机。当然,图灵不认识他,就像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们那样从来没跟他说过话,偶尔发善心施舍他点儿零钱,直到那天……哈哈太扯了,我讲不下去了。”
“别吊胃口了,快说说看到底有多荒唐有趣。”
“他说图灵教授那天看起来心事重重,徘徊在他身旁好一阵,精神状况很糟的样子,他有些担忧就对图灵说,世上没有不能愈合的伤痛,所有让人难受的事终究会过去的……”
“蛮有哲理的话。他也知道那场著名的公审,图灵被法官定罪判了‘化学阉割’,唉!那确实很难受。”
“可惜了,图灵没听从他的劝解。假定这是真的,诺佩尼先生如果意外阻止了图灵自杀,改变人类历史之说毫不为过。毕竟在1954年那会儿,图灵才42岁。毋庸置疑,这位天才要是还活着,绝对还能做出更多的轰动科学界并推进人类文明进程的大事。”
“然后呢,他和图灵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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