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天堂之门（1）（1 / 3）

第140章天堂之门（1）

伯恩搭乘最晚一班飞机返回旧金山湾区。

城市灯光璀璨，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三五成群，可这繁华景象与他全然无关。仿佛被世界遗弃了，他孤零零一人打车去兰迪的公寓。

公寓里的一切场景似乎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伯恩甚至有种奇异的错觉，隐隐听到唱机播放着交响乐，推开门，仿佛就能见到兰迪窝在沙发上，手拿还剩一点博林格香槟酒的玻璃杯晃动着，又似乎抱着吉它，在随意拨动着弦，抬眼看着摊在桌上的书……然而，这些场景并未发生。伯恩只看到房间空荡荡，室内所有陈设物品还是原来的东西。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伯恩巡视着走了一圈。浴室里，他那天匆匆离开遗留下来的浴缸水还剩一滩，水浑浊泛黑，散放着一股腐臭气息。洗手盆里漂洗的衣服也变得肮脏不堪。他无心收拾，回到客厅，他从柜子上找了一瓶酒和一个玻璃杯，坐下自斟自饮。他没吃晚饭，酒水落肚，醉意很快袭来。他就这样歪歪斜斜地窝在沙发上，头脑茫然什么都不想。恍惚间，他瞥见沙发坐垫上粘着一丝黄色的细线，用手指捻起来一看，却是一根金发。

这是艾薇的金发。明亮闪烁，泛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伯恩拿着金发凑近闻了闻，恍然感到一缕温热气息，淡淡的，令他痴狂迷醉的幽香。他在天旋地转的晕眩中拎起酒瓶大口大口地灌酒，沉醉黑夜。

恍然没有梦境，他的意识空旷如那一片孤寞的荒野。

风停了，尘埃落定。

时间恒久，当伯恩头痛欲裂地从宿醉中醒来时，已是翌日黄昏时分。

他感觉自己如同死人散发着溃烂的酒臭，骨头里透出诅咒般的腐臭，可实际上，他还活着，悲哀地感到饥肠寡肚的难受。饥饿感强烈，比头痛还严重，他不得不找了止痛药吞下，然后下楼去快餐店吃了点东西。身体舒坦了些，但心底压抑沉重依旧，该面对的事情还得去面对。他在街边电话亭打电话给威廉·摩根，想把记事本交给这位科学捍卫者的领导人。

这些天记录的资料也许有用，就算以后不进行调查了，至少可以作为保存证物。

摩根夫人接的电话，说摩根去了“天堂之门”墓地悼念兰迪，半小时前出发的，估计人已经到那儿了。“威廉的精神状况很糟，莱茵死后更差了，白天神思恍惚，晚上彻夜难眠，还问我有没有听到声音，兰迪的说话声。噢！天呐！”摩根夫人的声音明显透着焦虑紧张，“他坚持要去墓地一趟，还不准我陪着去，真担心他发生意外。”

伯恩心头一沉，好言安慰了摩根夫人几句，请她放心，他这就前往墓地找摩根，不会有事的。挂了电话，伯恩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召了一部的士赶过去。

到墓地下车时，夕阳沉落，伯恩见天际金黄云层仿佛燃烧的凤凰。

他心急如焚，一口气跑到兰迪的墓碑那里，举目望去，却不见摩根的身影。山顶上的这片墓地绿草幽幽，四周空旷渺无人踪，山风吹拂着树木枝叶沙沙作响。太阳沉落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远方城市的天际线之下。天光骤暗，一大片墓地昏黑下来。墓碑如林，折射着余晖，犹如一个个泛着微光的人眼，洞悉人间似的与他冷漠对视。

艾薇和兰迪站在阴影处，灰白的脸缺失眼珠，只剩下寂静的空洞。

“摩根、摩根……”伯恩失控呼喊了几声，拔腿奔跑，穿梭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墓碑之间寻找。视线晃动，他感到恶邪之眼注视着他仓皇的背影。

墓地教堂的大门紧闭，树木阴影遮掩了屋顶上耸立的十字架。

充斥天地间的那种无形的意识场也似乎震荡起来。伯恩收住脚步，惶惶四顾，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墓地的北面。这里的墓碑寥寥无几，一片荒凉阴郁。

“咚咚咚……咚……”一阵异样熟悉的声响传来。

伯恩屏息凝听，在徐徐晚风中赫然听见掘墓的声响。“咚咚咚……”挖土声持续不止，一声声清晰入耳，直扣心弦。

“咚咚咚……咚……”地面颤动鸣响，像似魔鬼狰狞的笑。

伯恩转过身，倾听着声音缓步走过去。那边晃动着一个灰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