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天堂之门（1）（2 / 3）

墓地北面的这块地通常用于埋葬犯人、凶手或自杀者，专为那些需要拯救的罪人而设置的葬身之地。摩根就在这里，手持铁锹一下下挖下去，在地上挖掘着一个土坑。

昏暗中，伯恩看不清摩根的面容，只感到这位老哲学家的身上焕发着一股疯狂而又冷酷的劲头。

一阵虚软无力，伯恩没再往前走去，他靠着附近的一块墓碑，默然注视摩根的掘墓之举。泥土堆高了土坑的边缘，那坑洞黝黑深邃。摩根站在坑里只露出肩膀和头颅，随着掘墓声传来，弥漫着一股燥热的腥臭气息。哲学家看似完全丧失了理性，犹如一个绝望的屠夫持刀为自己剔骨。

清理出一铲土，摩根盯了坑洞片刻，忽然倒身躺下去。

无声无息，往后什么动静都没了。

摩根在洞底不知是累极了晕过去，还是就此死去？伯恩走去坑洞边缘，往下俯瞰。阴影黑乎乎，他隐约只见摩根睁着眼，仰面躺着望着夜空。

“兰迪告诉我，你也会来的……”摩根突然说话，声音嘶哑沉闷，“你会来的，我们都会来这里相聚，无一例外。”

“摩根先生，你还好吧？”伯恩问。话一出口，他哑然笑了下，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荒谬，问一个躺在墓坑里看似要死的人“还好吧？”未免有种嘲讽之意。当然，他感觉摩根不会在意的，换作他也不会。事到临头这一刻，他们已然没了什么可在意的东西。他们所遭遇的事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还行，决定来了以后就舒畅多了。”摩根喃喃自语般说，“就是有点累，很累。长途跋涉走完一辈子的疲倦……噢，星空闪亮，美极了。”

“所以你决定来这里自杀。”

“我不配活在美好的世间，我该下地狱。”

“你做过什么？”

“我是罪人，这我知道，但是上帝啊，通往地狱的路真的太长了……”

“我们没在教堂，摩根先生，那扇门关闭着呢，你不用忏悔。如果愿意，请告诉我遭遇到的事，你为什么有罪？”

“好吧！伯恩，这事得坦白说一说。那天晚上你问我，感应到了什么意象。实际上那不是意象，也不是幻觉，尽管我很希望是……我开车碾死了一只猫，谎言，肮脏无耻的谎言，那不是猫，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被我碾死了。”

“那人是谁？”

“一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我见过他，不止一次，他就在那片街区整天坐在街头敲打一只铁皮桶，神经有点问题……但这不是我碾死他的理由。上帝啊，我有罪，手上沾满了血……”

伯恩听得出来，摩根的声音尽透痛苦，尽管昏黑的面容看似平静。

“夜晚的雨很大，我没看见穿过路面的人影。老眼昏花了，还有点瞌睡，看完一场歌剧我累了，想尽快赶回家，就那样撞上去了，没听到声音，只感觉车子跳了一下，好像不严重……那人躺在路边，脸朝上对着我，头发流淌着雨水，肠子流出来了……当时我害怕极了，也许吧，潜意识里我觉得不值得为这种人负罪，他死了，周围没目击者，我就开车走了。瞧！我多无耻，罪不可恕，骨子里流着大雨洗刷不掉的罪恶，我不配跪在教堂里忏悔，这儿才是我的葬身之处，我是罪人，罪人……”

摩根的声音低沉下去，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似乎被口水哽住。

过了一阵，伯恩从地下传来的呜咽声听出来，这位哲学家在痛哭流涕。

夜黑沉沉，天际远方悬挂着着一轮上弦月，穿梭在薄云之间若隐若现，月色茭白绝美。伯恩看了一会儿，吁口气，他趴着坑洞边缘滑到底。“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他去搀扶摩根。

“我哪儿都不去……”摩根挣扎起来，手臂还挺有力。

“摩根先生，除了这里，除了教堂，还有个能让你赎罪的地方。”伯恩说，“我陪你去警局自首。只有待在监狱里一切恐惧才会过去，否则，他永远在雨夜里看着你。”

摩根惊恐摇头，身子颤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