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守灵之夜（5）（2 / 4）

这个深度差不多接近埋葬的棺椁。他停住手，筋疲力竭。尽管戴着手套，手掌依然磨起了血泡，掌心伤痕渗血浸湿了手套，黏糊糊结成硬块。他疲惫不堪，两条手臂抖动得像飓风中的桅杆，腰椎和后背僵硬疼痛，脑袋也剧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快要站不住了。撑住！快完事了，他拖着腿去车上拿包。

墓地安静无人，唯见阴影处漂浮的亡灵。

霍尔曼医生灰褐色的眼瞳在夜空高处注视着他，不！不是眼瞳，那只是个噩梦，世界上没有鬼魂，一切都是幻觉，幻觉……晨露水汽袭来，他不停地打着寒战，双臂发麻竟然拎不动行李包，手上完全使不上劲。包里像塞满铁块顽固坠在后备箱里纹丝不动。

耳膜嗡嗡作响，他咬牙拼命往外拉拽包。

“还差一点，坚持住……”他在心底发狂怒吼，疯狂地把行李包用力拽出来。包砸在地上，女人发出呻吟，她也感到疼痛难当。“没时间了，我不能再看你。”他辩解着，拖着包带她去墓穴。

天际黑沉沉，压着厚厚云层，黎明迟迟未至。

但时间不多了，死神在他身后徘徊看着他像垂死的老人踉跄而行，每走一步都艰难沉重无比，随时都有可能倒毙。黑夜无止境蔓延，草地变成广袤的天穹，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嘭！”行李包扔进坑底，发出闷响。

兰迪似乎被响声惊醒，隔着棺椁冲他大喊：“保罗！你强暴她。”

“没有……我爱她。”

“你勒死了她。”

“我不知道，”

“她那么美丽，与你心心相印，你却杀了她。”

“别说了，闭嘴！”他移过手推车，倾斜，抄起铲子铲土入坑。泥土坠落击打在包上，嘭嘭嘭嘭沉闷之声不绝于耳。

“你要埋葬我们？”兰迪叫起来质问。

这事显然没什么可说的，他咬紧牙。杀了人最妥当的处理方式就是藏尸墓穴。尸体不会在别的地方被人发现，也不会腐烂后从海里浮起来。

墓穴是灵魂的归宿。你们安息吧！

“嘭！嘭！嘭……”随着兰迪的一声声诅咒，他挥铲掩土。

“该死的，跳下来吧。”兰迪在地下狰狞咒骂。

充耳不闻，他又铲了一铲土，扔进坑里。疯狂填埋着泥土，全身骨头和肌肉像要炸裂开，汗水急流，手掌血淋淋，体力飞逝抽离一空，他像地震中颤抖的屋舍快要散架了。

“你感知到她的灵魂了吗？”兰迪阴险地问。

“她看着你。”

“肮脏东西……”

“闭嘴！闭嘴！不是我的错。”他嘶吼着，扔掉铁铲，瘫软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泥土，动弹不得，几乎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