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14)(5 / 7)
“你认得?”夏新亮看向女孩儿。
“这个应该是夏叔叔吧。”她指的不是夏克简,而是夏克明。
龙美玲的哥嫂也很惊讶,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所言非假。她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经常出差,赶上这种时候,龙美玲就会帮他们带孩子,孩子跟姑姑感情很好。女孩儿跟我们说,夏克明是她姑姑的男朋友,那时候她还小,也不懂这些,就知道姑姑带她出去玩儿的时候身边跟着这么一个男人,姑姑叫她喊夏叔叔。长大后她琢磨过来那应该是姑姑的男朋友,但是这会儿姑姑已经不常跟他走动了。
女孩儿对夏克明印象还挺深的,说他很温柔,待她很好,待姑姑也好。那会儿雪糕还算是挺奢侈的东西,纯奶的那种,尤其跟游乐园那种地方,更是价格翻番儿,但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给大家一人买一支,三人在一块总是其乐融融。
我们回队上的同时,崔芷桦打了语音电话过来,她指认的脸孔同样也是夏克明,说就是他跟着龙美玲一起来的,他眼下那条疤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们出来之前,完全没想到钟表的时针最终指向的会是这个位置。
夏克明。
这不成了abcde,最后竟然是个没出镜的f。
这打开头做梦也猜不到啊!
想到这儿,我让夏新亮拿我手机给何杰拨了过去,我想起来何杰曾紧盯夏克明了!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犹如泄洪,我刚回队上的时候,接手了赵红霞遇害案,同一时刻,夏克明的女儿报警说夏克明被人绑架,这案子是许鹏接的,最后以短暂失联误报警告终。可何杰却对此产生了兴趣,紧盯了夏克明好一阵子。现在这么一想,刘俊给我们玩变脸企图极速逃亡,也是这时候。龙美玲休年假,还是这时候。
何杰不接电话,我又叫夏新亮给许鹏打了过去。
许鹏让我给介绍到老陶那儿去了,老陶是我原先办案时候认识的一个老刑警,退休之后还惦记发挥余热,停不下来那么一人。他开了个侦探事务所,挂的牌子叫信息公司,其实就是专门给帮着找人。
在北京这座巨型城市,常住人口两千万,实际上加上外来流动人口,过三千万那是轻而易举,而在庞大的人群中,失踪人口是一个大数字。全靠警方寻找非常不现实,人力、物力、精力全都有限,而且很多案件如果一开始没有及时介入,石沉大海的概率就会大大上升。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我们真干不过来。这老陶太清楚不过了,他退休后搞了这么个摊子还真不是为挣钱,为挣钱就跑离婚调查那条路了,这需求量也是杠杠的,他就是想再给人民站一班岗。老陶的原话是:“能救一个是一个。”把许鹏介绍过去,老陶很高兴,这绝对是一员大将啊!去之前我也通过夏新亮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让他去咨询咨询、接受辅导。起先许鹏特别抗拒,说他又没病,我说他没病但是他有瘾!他打死不承认,是让我押送去的。去了三回不用我逼了,他自己准点儿报到。看来,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办。我是特别希望许鹏有个新起点的,他一方面做着戒心瘾,一方面也离开了压力源,他必须浴火重生!
“大刘儿?吗呀?”
“你吗呢,手底下忙着呢吗?”
“没啊,我今儿休息,刚健身完来更衣室,就听见电话响了。一看是你小子!”
“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一趟。”
跟许鹏见面,我单刀直入切进了夏克明疑似被绑架的案件里。许鹏给我回忆了一下,基本还原出一个全貌。
夏克明的女儿夏静涵报案说自己的父亲夏克明人车走失,那时距离夏克明失踪还未超过24小时,但鉴于夏克明身份特殊,许鹏给立案了,跟着介入调查。夏克明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他公司。
当日下午3时许,他驾车离开的公司,自此之后音信全无。隔天早上夏克明的妻子姚思童发现丈夫一夜未归,打电话给夏克明的助理询问情况,助理表示夏克明昨天下午离开公司后也没有同他联系。这种情况以往没有发生过,夏克明有跟太太报备行程的习惯,故此女儿夏静涵报了警。当天中午11时许,姚思童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声称是中级法院的工作人员,说她丈夫由于抗拒执行被依法拘留,根据财产申报令,现下要查封他们的账户、房产等,如姚思童对此有异议,可以提出主张,但其主张之财产必须按照规定转移到安全账户。要不是许鹏就在姚思童身边,她还真差点儿就上当了!经许鹏查证,该电话系电信诈骗。紧锣密鼓的调查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出人意料的是,当天傍晚5点25分,人车走失的夏克明回家了,他拿着手包风尘仆仆进门,见家里一屋子人甚是吃惊,他表明自己临时去了一趟天津,因为有个并购项目迫在眉睫。
“你看他那车的里程数了吗?”我问。
“你该不会也怀疑他真被绑架了吧?”见我一脸乌云,许鹏问道,“别说里程了,加油票据我都看了。你跟何杰你们俩真是……”
“他真去了趟天津?”
“他真去了趟天津。”
我咂咂嘴,又喝了口咖啡,坐星巴克外面儿不是我想喝咖啡,是我想抽烟。
这也没法查啊!既然夏克明并购了对方公司,那就是他的囊中物了,还不是他想让人说什么人家就说什么吗?但我还挺意外的,他居然真去了趟天津。是我想多了吗?
我这儿正疑云密布,何杰也把电话打过来了,我说:“你要有时间干脆也来一趟吧。”就这么着,一张星巴克的小桌被我们四个人围了一个密不透风。
何杰不愧是何杰,他若盯上谁,定让对方无所遁形。他也不是就盯了夏克明一阵子,至今他还在留意他。何杰非常确定夏克明就是被绑架了。所谓去天津搞并购,他去是去了,但他去是在他归来的那天中午;事办了归办了,但跟他失踪的时间并不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夏克明3点半开车离开公司后,到第二天中午出现洽谈并购事宜,这段时间还是一片空白。另一方面,夏克明的账户虽然没有大笔的不明钱款变动,但是声称在国外度假的夏克简,他的几个账户都有出项,这些钱分别被转去了多个账户。不是一个账户,是多个。这些账户何杰分析过,应该都是一些僵尸账户,总金额是四百万。谁在国外度假还这么费劲倒腾账户啊?非常反常。
遭到了绑架,却拿出“我没事”的态势,这里面肯定有大事。
是什么事?何杰说:“你倒是给我解谜了。”
我们分析,绑了夏克明的,应该就是龙美玲和刘俊,这么解释就很说得通了。要不怎么刘俊跟我们阳奉阴违不愿意去队上还要上演极速逃亡,去了交代问题又含混不清吞吞吐吐,我寻思要没有昆仑街那出儿,我们再审得暴躁点儿,搞不好他得脱口交代他参与了绑架案!要不怎么龙美玲就焦躁不安,出去休了趟年假回来整个人都踏实了许多,尤其她这个年假休得还挺神秘,去了普吉岛三天,其余日子跟隐形了似的。再加上俩人合伙儿洗钱,这才是重点吧?绑人得来的钱不洗也不行啊!到最后俩人双双失踪,一个连人带车人间蒸发,一个变成尸块重回警方视线……
这是个合理的逻辑推论。
包括夏克明老早之前就跟龙美玲认识,还是情侣关系,那龙美玲应该是很了解夏克明的,至于他的行程、状况,花点儿钱总有人透露,提前做好功课伏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更有甚者,龙美玲大可以直接打电话约夏克明单独见面。他在去跟龙美玲约见的路上,或者到达约见地点时,都是对其下手的好时机,龙美玲也跟着扮演自己被绑架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以随便编排,但事肯定就是这么个事——龙美玲绑架了夏克明,敲诈勒索也好、绑架抢劫也罢,夏克明的失踪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夏克明没敢声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前因后果这么一串联,那龙美玲跟刘俊的遭遇恐怕跟夏克明脱不了干系。我们分析或者是夏克明识破了一切生气泄愤,或者是龙美玲掌握着他什么把柄。
但是怎么去证明呢?尤其这张拼图还有好些碎块没能衔接上。王鹏和杨峰是怎么跟夏氏兄弟搭上线的,王鹏去龙美玲办公室拆走的硬盘里有什么?龙美玲与刘俊遇害是他们干的吗?先后跟龙美玲合作的那些失踪人士又遭遇了什么?
半只手,扯出了一张网。
这让人心里挺打鼓的,要都这么缠绕在了一起,恐怕这死的人真的多了点。
千头万绪,得一一捋顺。
何杰的笔记是个好的开始。基于他对夏克明的调查,我们提炼出了两点问题。
一、夏克明做的这个生意,我们不能深挖,越挖越深越扑朔迷离。明面上看他是靠着干实业起的家,可怎么也找不出来他的第一桶金在哪儿,就跟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他也没啥背景,怎么就把实业搞起来了?励志的创业总有根可寻,但他没有,对外宣传也从来不在这个点上。
二、夏克明曾经有个走动很频繁的女性朋友,叫王媛。王媛在工商局工作,彼时夏克明还没有真正发迹,王媛应该帮了他不少忙,她比他还大两岁,有钱有背景,能力也很强。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有段时间两人接触特别频繁。可这个王媛连同她的丈夫周国强却在千禧年的时候失踪了,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非常不对头了。已知夏克明很早就认识了龙美玲,从崔芷桦的证词来看,他俩应该是合伙做生意,生意是越做越大,但跟他们合伙过的人却是一个跟着一个消失。俩人原本是情侣关系,但是最终夏克明娶了别人,且,到米晓峰失踪,夏克明出面收购了米晓峰的地产公司,继而头一次在公开意义上成了龙美玲的合伙人之后,两人之间反倒没了联系。这再一联系到一起,龙美玲也成了失踪人口。
原先是个死局,但这个死局的局面一打开,谁能想到是这么个乱局?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陪你们加班了,”许鹏碾灭了手中的烟蒂,“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毕竟这也是我曾经投入了大量心血的案件。”
这话倒叫我心里一酸。许鹏要不说这话,我都忘了他已然不再是我们的队友。就我们仨这么扎在一起,废寝忘食聊案情、小烟儿一根接一根,一会儿全员沉默、一会儿争抢发言……竟已是回不去的过往了?
何杰起身捏了捏许鹏的肩膀,我也站了起来,想说拥抱他一下,又觉得矫情。
“你们知道我最怀念的是什么吗?就是这。把发际线熬高了的头脑风暴大碰撞。咱们连吵带打、连鼓励带忽悠,一起办成过多少案子啊!”
“别说了,都是泪。”何杰低下了头。
“来日方长,”我拿手的嬉皮笑脸被我祭了出来,“你这是先一步脱离苦海,我们这还得点灯熬油把自己往废了整,等回头都退下来,全奔老陶那儿去,争取拄拐也不下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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