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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3)(2 / 9)

这期间,香江花园的保卫部作为最早报案的,李昱刚又找他们谈了谈,说到死者的生活情况,他们原来不曾接触所以答不上来,就说让李昱刚问问物业公司。倒也没什么新情况,只是他们那儿的一个小伙子反映,这个赵红霞生前有时候会收到一大束一大束的花儿,就那种几百朵一束的。李昱刚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赵红霞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是个美人,又是舞蹈艺术家,有人送花很正常。可听完文君的“性侵害动机说”,他忽然想起这事了。会不会这个凶手是赵红霞的追求者?谁送花,而且还是几百朵一束的花儿不是为了追姑娘啊?更何况还不是送一次。那种花束可不便宜!然而赵红霞身边儿的人根本无人提及赵红霞有这么一号追求者,这才是最奇怪的。

我们肯定了李昱刚的想法,他就查了起来,见了物业提供情报的小伙子,让他把这事细说说,物业小伙子说他之所以注意到这件事,还是先听一个小区的保洁大姐说的闲话:“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那么一大束精美的花,也不多摆两天,还新鲜着呢就给扔了,真败家。”听了这么个音儿,有天他路过瞧见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就立了那么大一束花儿,就多看了两眼。他这么瞅见还不止一回,他很确定就是赵红霞家。赵红霞出事了他才想起来这档子事。李昱刚也见着了物业小伙子口中的保洁大姐,确定了确有其事。

那既然确有其事,花儿是谁送的?查呗。

查东西属于李昱刚的强项,跟传统摸排方式不同,借助计算机,李昱刚查个啥总能事半功倍。送花这人还真叫他找出来了,就是田利。

“师父师父!你看这绳子眼熟吗?”

一阵脚步声之后,李昱刚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跟赵红霞的别墅格局稍有不同,田利这套别墅稍微小了点,但也还是上下两层,赵红霞那个是平顶,田利这个是尖顶,这个尖顶被他弄了个阁楼,没窗户,黑压压一片。

“我x,师父,你上去了?”

这小子还行不行啊?我拉梯子的动静都没听见?

爬梯上一阵响动,我赶紧出声:“你慢着点儿,我这手机还没掏出来呢。”我是刚发现这儿有个阁楼的,天花板上垂下来那截儿绳子不仅细,还几近透明。我那么一拽,下来一折叠爬梯。

“我来吧。”

“你小子这耳朵回头上医院瞧瞧去,怎么混进刑警队伍的。”

“我这不是专心致志嘛。”

“没发现你这毛病啊,别说密搜了,就你这状态,赶上犯罪分子重回犯罪现场,把你宰了都白玩儿。坏了,我这手电筒功能失灵了?”

我正嘟囔,光来了。

“您还是带着我吧!老年人。”

我真想兜头给这死孩子一巴掌。

阁楼不大,挺空旷,放了点儿纸箱,倒是挺干净,不见啥尘土。看得出来,应该老上来人。

我手机那手电筒也让李昱刚鼓捣开了,他扒拉着纸箱,我用手机照着四下打量。墙上有一处像是被什么挠过,一道儿一道儿的,也可能是被什么家具蹭过。凑过去细看,裸露的地方露出了隔音棉。那八成下面也有,怨不得李昱刚听不见我动静呢。

有没有灯啊?开关跟哪儿?

我这么想着,把手机往顶子上照,眼前的一幕吓我一跳。一铁钩,就那种像卖牛羊肉的挂肉用的铁钩子。要说我算胆儿挺大的,可猛不丁照见这个,还是黑黢黢的屋儿里、用手电照见的,真给我吓着了。

“师父,我这儿找见几个账本,这厮沙子是偷的,账倒是记得明明白……”跟着嗷一嗓子,那凄厉。钩子没把我吓尿了,李昱刚这一嗓子快了。

最后我在阁楼下头房间里的一排开关处找见了阁楼灯的开关,又敲了敲墙,果然做过隔音。除了铁钩、绳子,我和李昱刚陆续又在田利的别墅里发现了几双女士鞋,码很大,估摸是他自己拿来穿的,包括黑丝袜,以及一些情趣用品,还有一缕长发,用一条红色缎带绑着。

“尸检的时候,发现赵红霞缺头发了吗?”我问李昱刚。

“……没有。”

“那这头发是谁的?”

真是细思恐极。

这时我手机忽然亮了,夏新亮来电。他那边传来的消息更是爆炸惊人。

夏新亮他们跟踪发现了大线索——田利在顺义租了个农场,监禁了个姑娘。文君飞檐走壁掌握的情况。

飞檐走壁比圈了个姑娘还让我吃惊。真的飞檐走壁。夏新亮说,那是个谷仓改造的简易房,所以窗户开得特别高。他们听见了“哐哐哐”的声音,说有规律也不规律,就想一探究竟。彼时田利进了另一处谷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夏新亮还在犹豫,文君已经开始了部署——她在简易房的西北角发现了一处相对低矮的私搭乱建处,看样子是个储藏室,夏新亮不容拒绝就被她踩了肩膀,文君身轻如燕就翻上去了,上去之后她攀着排水管就往上爬,一直爬上了房顶。夏新亮当时是相当紧张,一怕那个年久失修的排水管出现断裂,二怕田利随时会现身。就在他四下张望放风的过程中,文君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已经是倒挂金钩状,真是倒挂,倒挂在房檐上,脚勾着房檐,头垂在半空中。夏新亮说:“师父真不是我说,我核心力量都不见得有那么强,挂那儿不简单,你还得叠起来下来呢!”

他们就是这么发现被囚禁的女子的,那个“哐哐哐”声是她在拿头撞简易房的墙壁,那墙有一部分是彩钢结构,所以哐哐哐的。在她手边,是一摞餐盒。

啥也不用说了,当下我们就决定对田利进行围捕。

犯罪嫌疑人田利十分难缠,委实是蹲过大牢的,也算是身经百战。我们对他实施抓捕的时候,他以为我们抓他是因为他组织偷沙子的罪行败露了,反抗得十分激烈,大喊自己冤枉。铐上手铐押回队上,把他往审讯室那么一锁,渐渐地,他开始坐立不安。

我们把他一人撂那儿了,隔着玻璃观察他,他那个仓皇的神色一览无遗。

夏新亮说:“瞅他这个六神无主的德行,准保是着急被他囚禁那姑娘。”

我回夏新亮:“可不是嘛,他这儿被抓了,没人给姑娘送饭了,怕给人饿死呗。”

被我们解救的姑娘目前正在医院里,文君陪着,身体检查后发现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倒没别的问题。精神上受的刺激可就大了,一开始说话都语无伦次的,给关傻了。文君作为女警对女受害人来说更有亲和力,我们撤出,文君陪着,又是关怀又是安慰,这才让姑娘渐渐平复了下来,开始缓慢地聚拢思绪、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是很有条理,但文君还是推出了原委。

这个姑娘跟田利本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感情特别好,都该谈婚论嫁了,但无意间田利自渎的行为被姑娘撞破了。姑娘要给田利找心理医生,这一下儿惹恼了田利,就把姑娘给囚禁了。一开始是囚禁在阁楼里,但他怕被人发现,就把她又转移去了顺义那农场。那地方本来是他为了储备沙子租的。给姑娘关那儿之后,田利开始两头跑。原先阁楼是他自渎的地方,后来索性也挪去了农场。等于姑娘关在一间简易房里,他在另一个房间里自己还弄自己。那墙皮薄,姑娘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大约也知道姑娘听得见,夏新亮和文君甚至怀疑这种情形更刺激了田利的“欲望”,像是实现了他的性幻想。

那屋子,完全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面具、口塞、皮鞭、捆绑架之类的,乱七八糟一堆一堆的sm道具。那真是他的乐园,我们的噩梦。

在顺义的农场,这个姑娘被田利关了八个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唯独不给自由。我们联系上姑娘的家里人,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闺女被囚禁了。为什么呢?田利对姑娘的家人特别好。他有钱,每月给姑娘的家人打钱,这月十万、下月二十万。钱不少给,但是女儿老不回家也没一个半个电话,家里人也产生怀疑了,可是因为田利跟姑娘俩人感情向来投契,二老又不好意思问,直到被警方请到医院,都傻眼了。

晾了田利这么久,他惊弓之鸟的状态全面爆发,我跟夏新亮进去审他的时候到了。得让他吐,不是偷沙子,不是非法拘禁女朋友,是赵红霞被杀一案他得给我一说法儿!如今证据确凿,我这案子他得给我结了!

费劲,真是费劲。田利巨能扛。

杀人?不认。

我们跟他纠缠来纠缠去,认了偷沙子。

再说杀人?还不认。

逼到深处,非法拘禁,认了。

中间英子带女儿回美国,我送她们去机场的路上脑子里都在构架审讯的事。分别的时刻临近,我顾不上相思苦离别泪,我只觉得累,累得我抱着英子,头埋在她的头发里,像个孩子似的对英子说:“好累。不想你走,就想这么抱着你。”英子温润的手掌绕到我的后脖颈,轻轻地拍着,那一刻我真的后悔我为啥要回重案。这根本就是来自人性深渊的呼唤,是魔王的血盆大口。你直面它,它也直面你。

回来之后,我们继续深挖,跟田利又干了三天,最后他终于认了:“这个女的是我杀的。”但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赵红霞的名字。

田利一眼就看中了赵红霞,他说:“她身上有种肉欲,又美丽,又肮脏。”

我们之前分析过田利的性格,他也确实符合侧写——孤僻、内向,不善与人交流。大刑出来之后,他找不见什么正经工作,就想起了号里的一个同伴,这个人就是偷建材进去的。田利很聪明,想到了偷沙子,北京哪儿哪儿都是工地,这儿搬点儿、那儿搬点儿,雇上一帮进京打工的给他干。工地上值钱的东西太多了,沙子量大、价值又低,他偷得得心应手。后来认识了女朋友,他也想安定下来,结婚生子,钱也有了,寻思再干点儿正经买卖彻底洗白。

脱轨的源头就在于他自渎被女友发现。他这人又孤僻,平时除了偷沙子不怎么跟人接触,他自己也深觉这个癖好见不得光,也曾在网上搜寻过这类事,不是没想过找同好,可他这人疑心重,怕被人套路了节外生枝,也就迟迟没敢下手约,就连私密网站上他也不跟人互动,总是窥屏视奸,阴暗又孤僻。这么一个人,东窗事发,用夏新亮的话说,那是相当躁郁的。就在这么一种状态下,田利盯上了赵红霞。这会儿他就已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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