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3)(3 / 9)
送花示好求爱不成,田利恶向胆边生。为什么香江花园保卫部报案之后第一天没发现尸体?因为当时田利把赵红霞扑倒后,把她背着跑,跑去了别墅区后面三百多米的一个小树林里。那个小树林很荒僻,虽然挨着别墅区,但归市政管理,可又不挨着公路,平素压根儿没人去。田利为什么知道这儿呢?因为他干偷沙子的勾当的需要,他老得半夜进出香江花园,但这个行为反常容易暴露,他就摸索出这么一条道儿来。除了他没别人知道。
就跟这儿,他把赵红霞掐休克了,然后开始猥亵,之所以没有进行强奸,让文君说着了——是他猥亵之后才发现赵红霞没有了气息。他就赶紧挖了一个坑,给尸体埋那儿了。但当时他又慌又怕,土铺得特别薄,第二天再去的时候,田利说赵红霞中间可能是缓过来过,这“尸体”爬出来了,胳膊从那土里出来了,可也没活成,还是给闷死了。这时候已经超过十二小时了,尸僵已经缓解了。那显然不能就这么放着啊,他给尸体刨了出来。这个过程中,田利对尸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给弄回家去了,又是给她穿丝袜,又是捆绑打结,亵渎了一番之后,才又在夜里进行抛尸,然后就被目击了,他就丢下尸体跑了。
整个的供述过程就是这样。李昱刚给吓得不轻,田利的别墅阁楼顶上那个铁钩子在手电筒诡异的灯光下吓了我们一跳,他一想到那铁钩子曾挂着赵红霞给捆成那样的尸体……那情形确实挺恐怖片“标配”的。
头发的事他也交代了,是从他女朋友头上铰下来的,睹物思人,再没有其他受害人了,我们算是松了一口气。就怕连环案件。
这么想来,赵红霞还真是摊上了倒霉事,但是文君跟我的看法有些出入。我的偶然,在她看来是个必然。别瞧她没事老笑不唧儿的,但是这张脸背后也未必全是阳光。她说:“当偶然频发,就不能用巧合来说明问题了。她的傍家儿赖洪川,是个恋足癖;初恋男友刘俊,出去嫖娼选了特殊玩法;而袭击了她的田利,是个sm爱好者。赵红霞就是一朵绽放得鲜艳欲滴的玫瑰。玫瑰是骄傲的,她任性、带刺、渴望被照顾,但从来什么也不说。可你能忽略玫瑰的渴望吗?”
我想了想:“我只能说,她的死,是偶然。”
之后我们带着田利指认现场、固定证据,又忙了一天半,都给累得跟狗似的。我在李昱刚宿舍眯瞪了一觉,准备赶下学点儿去接我儿子,又好几天没见着他活蹦乱跳的模样了,挺想他的。李昱刚对此十分不满,因为我占了他的床,他还被我发配去写结案报告。他说他不用这么狠练了,我说他得再熟悉熟悉业务。我是师父他是徒弟,怎么都是我赢。
起来之后精神抖擞了许多,我洗了把脸,手指头转着车钥匙下楼去。许鹏跟我迎面而来,我想起来他接了起绑架案,随口问了一句办得怎么样了,他一脸黑。倒不是戴天给他找了啥麻烦,是说这起案子给他来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以为是人车走失,结果是短暂失联又撞上了电信诈骗,白忙活。
说了会儿话,我上了车,太阳偏西了,天空透出淡淡的橙粉色。英子说:“今年的流行色就是这个橙粉,我们那儿铺天盖地满大街的老外都在穿。”我说:“那你也别穿,大黄皮穿身上,不是满世界告诉你黄嘛,你还是黄给我一人儿看吧。”当时她憋着笑疯狂捶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生活,就好像脚下这无限延伸的公路,时而畅快、时而堵车,不同的是,不似公路的明确性,你永远不会提前知道,生活最终会带你前往何方。这倒是这世界规则里少有的公平。
怕啥来啥。我前脚刚把我儿子的手机没收强迫他拉灯睡觉,后脚就来了出警任务。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把我姐叫起来吧,不合适;把我儿子叫起来吧,更不行。这就是我的工作,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全天候待机,洗澡都得把手机放旁边。
悄咪咪把他卧室门儿推开一道缝,一丁点动静没有,睡没睡着,我确定不了。左思右想,我把手机给他撂床头柜上了。装睡就装睡吧,我这没法儿盯着他,敢给我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就等着我回来打断他的腿!父与子,前世八成都是冤家。
开车赶到南湖,俩徒弟比我先到,已经初步掌握了案情。
夜里11点10分,宋新华报案,称妻子冯爱丽失踪,消失在自家楼下的车位上。这两口子有个习惯,妻子到家前总要给丈夫去个电话,丈夫接了电话就给妻子做饭或者热饭。为什么呢?冯爱丽这个车位很小,她开一辆特斯拉,连倒车带充电,没十分钟上不去楼。
今天也是一如往常,冯爱丽10点半给宋新华打了电话,宋新华就开始热饭,他们家厨房窗户斜对着自家的停车位,宋新华眼看着冯爱丽倒车来着,可是半个钟头过去了,冯爱丽还没进门。宋新华就奇怪了,趿拉上鞋就下楼了,下楼这么一看,坏了,人没了,车也没了,车位上却有冯爱丽的一只鞋和包。
李昱刚检查了冯爱丽的包,里面除了一些化妆品,还有她的钱包,包里有现金,但是不多,没有手机。打她的手机,关机。关机了李昱刚就没法追踪信号。他也去物业调了监控,可照着这片停车位的两个摄像头一个坏了,一个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偏离了冯爱丽车位的方向,就那种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那时候摄像头刚好转去了另外的方向。民警都已经出动了,也联动了交警,目前还没有任何有用的反馈。
失踪的冯爱丽现年四十二岁,是太和中医医院的骨科主任,据她丈夫宋新华回忆,她平素里也没有过医患矛盾,不存在有人寻衅滋事或者伺机报复的情况。但虽然社会上没有仇敌,可宋新华说,冯爱丽的失踪可能是跟财产继承有关系。
我来的时候先跟在现场采集证据的技术部打了招呼,他们这边还没什么发现,上来后李昱刚跟夏新亮都在,他们正好进行到这儿。
给我交代完前情,宋新华给我们说了冯爱丽的财产继承问题。原来他的妻子冯爱丽的父亲是著名画家,家里姐妹四个,她是老幺。父亲去世将近一年了,在财产的分配问题上,姐妹几个至今还纠缠不清。因为父亲大部分的财产都留给了小女儿冯爱丽,为这件事,大姐的儿子打上门过,三姐的先生也来撕咬过,都放过狠话。
我让宋新华具体说说,宋新华说春节时候老大的儿子来了,来了也不说拜年,上来就闹,说要起诉他们两口子,说:“你们欺负我妈,我告你们!”也说了三月份三姐夫带了几个“小弟”来“砸场子”。听宋新华的意思,这个三姐夫是个社会人,平素游手好闲,片儿汤话连篇。
宋新华还说,家里接到过恐吓电话,好几回,他们为这还报过警,后来查出来是老大儿子打的,民警给他们调停来着。
这会儿离着冯爱丽失踪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没人打电话来谈判、要赎金,偌大个房子除了我们问询的对话声,如同死一般寂静。散出去的人也全然没有回音儿,冯爱丽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丁点儿消息。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我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了。姐妹几个为钱撕,且不说会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算闹了,也得闹出个结果来吧,怎么也得摊牌不是?
也不像是绑架的路数,这么等下去也是白耽误时间,我们起身告辞,跟玄关的过道里,我看着狗食盆问宋新华:“家里养狗了?”
宋新华摆摆手说:“爱丽捡的。哎,你这么一说……大黄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开了门,它去接爱丽……后来我下楼见着它了吗?”
“哦?它有接人的习惯?”
“就接爱丽一人儿。爱丽回来我就把门打开,它就往下跑去接她。”
合着人没了,狗也不见了。
这条叫大黄的狗原本是条流浪狗,冯爱丽很善良,见着就会喂它。这小狗还特别有意思,每次冯爱丽给它鸡块,小狗拿到了但不吃,饿极了也不吃,叼着那个鸡块跑到很远的一个地方,挖一个坑埋下,然后又跑过来要,给它最后一块的时候它才吃掉,特别聪明。有一天,大黄腿瘸了,冯爱丽是骨科医生,就给这小狗抱回来治好了,自此之后,大黄跟冯爱丽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冯爱丽一看,干脆就跟我们家过吧,就这样把大黄养了起来。和忠犬八公类似,大黄唯冯爱丽马首是瞻,每次冯爱丽要回家的时候,只要给宋新华打电话,大黄就在门那儿挠,宋新华一开门,它就跑下去迎接。今天可倒好,冯爱丽没让它迎回来,它也不见了。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宋新华有点说不上来。也是,狗的事能比人的事急吗?
但现在问题来了,大黄去了哪儿?它到底见没见着失踪前的冯爱丽?
宋新华抓耳挠腮想不出来,因为大黄不爱叫,就特别有流浪狗的那种谦卑,所以宋新华不会特别留意它,今天哪怕是冯爱丽莫名失踪了,宋新华也没听见它叫。
人的事没整明白,狗的事也整不明白,夏新亮跟李昱刚上了我的车,我们仨合计了一下,初步制定了一个方案。我跟夏新亮明天去走访冯爱丽的三个姐姐;李昱刚配合交警那边,排查特斯拉的去向,争取以车找人。那么大又显眼的车,总不能人间蒸发了。
我跟夏新亮一早就直奔冯爱丽的大姐冯爱丰家去了,本来我们计划是一家一家走访,没想到门一开,给我们来了一出——人全在。
宋新华到底没沉住气,我们前脚走,后脚他就给老二冯爱姿去了电话。
丰姿冶丽,依次排开就是冯家四姐妹的名字。
老大冯爱丰说:“警察同志啊,我建议你们好好儿查查那个宋新华,那狗东西,指定是惦记着我们家的钱!”
老二冯爱姿强行打断了她:“你别含血喷人,人家小宋堂堂的电视台主任,能跟你们似的见钱眼开啊?”
冯爱丰反击:“谁见钱眼开?谁见钱眼开!什么主任啊,不就是个破制片嘛!你赶紧闭嘴吧,别觉得你自己有俩臭钱儿,你就能跟我们家颐指气使。”
老大儿子也来帮腔:“妈!你都多余跟她说话!我就说不该放这货进门儿!”劝完自己妈,他跟着朝冯爱姿开炮:“全家除了冯爱丽就数你不孝!姥爷都那样儿了,你除了给钱来过几回?哦,现在到我们家主持局面来了?你算老几!”
“哎你这孩子,你有没有教养?冯爱丽是你叫的吗?你拿手指谁呢!还除了给钱!钱花了也被你们指着鼻子骂啊!我好歹还有钱呢,你们有什么啊?要啥啥没有,穷得裤子都提不上了,你们还想不出力了?逢年过节上爸那儿,除了带香蕉就是提猪肉,临走可倒好,那红包厚的!”
“冯爱姿你别臭来劲!”老三冯爱冶也加入了战斗,“这儿说老四失踪的事呢,你少扯有的没的!他宋新华能含沙射影说我们弄老四,我们还不兴说他了?就他嫌疑最大!屎盆子还想往谁身上扣啊!我们就掐了,可都是一个爹一个妈,我跟老大能怎么她!真想怎么她,还拖到现在啊!画全叫她弄去了,跟她讨要多长时间了!裱画的绸都没见着半尺!她可倒好,豪车都开上了!她钱哪儿来的?甭以为我们不知道!她肯定卖画了!这个不孝女!”
“谁跟这儿扯有的没的?说老四失踪呢,你扯什么画不画的!”
“扯?我这叫扯?就这个画是始作俑者!她不把那些画据为己有,她能弄那么些钱吗?她不弄那么些钱,宋新华能弄她吗?”
“这跟宋新华有半毛钱关系啊!”哐啷一声,冯爱姿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餐桌上。
“你是不是傻啊!”冯爱冶也站了起来,“爱丽生不出孩子,还天天杵他跟前儿当公主,这下儿又有了那么些钱,不定怎么作威作福呢!”
“你才傻呢!天天打你的你当真爱!人家恩爱夫妻你倒编排开了故事!”
“哎你个臭娘们儿!”老三女婿大喝一声抄起了椅子,“活腻歪了吧!”
我没动,夏新亮也没动,这号人我们见多了,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在警察面前抡家伙,更别提是刑警了。
“你这猪脑子跟着起什么哄!”冯爱姿自己也控制住了场面,“宋新华当时正跟家给爱丽做饭呢,他有分身术啊?一边弄饭一边弄爱丽?”
“还骂我猪脑子,分……分什么术啊,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子,鬼主意贼多,爱丽敢把画全抱走就他出的主意,他肯定是雇凶杀人!蔫儿人出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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