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13）（5 / 6）

“我知道师父您现在心里挺烦的。许队先出了事，春哥那边又火烧眉毛，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路总归要走下去。”

“回去你把结案报告写了，写好点儿，拿过去给戴天也算有个交代。他这几天也急得很，让他先把警情通报出了。”

“没问题。那热搜也下去了，咱稳住，天天都是新热点，哪个明星离婚了，哪个电子产品上市了，什么都能成新热点。再来咱也有公关，咱不是要控制这事的影响，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在我天真地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好觉的时候，手机响了。

信息是夏新亮发来的。这会儿已经快12点了。两张图。一张是车辆驾驶席、方向盘，还有脚垫上摆放整齐的布鞋。一张是布鞋的近照，布鞋在检验台上，旁边放着一副鞋垫，用过的鞋垫。

我反复地看这两张照片，不明所以。

于是我发了一个问号给夏新亮。

换来他惊讶的回复：“您还没休息呀？”

我把电话给他打了过去：“什么情况？”

“稍等，师父，”我听见了脚步声，而后是关门声，“我以为您都睡了，我刚到家。”

“难得你回趟家。”

那边传来了尴尬的笑声：“也得回，还是得回，哪能天天住宿舍。是这样，”他说着，我听见了翻动纸张的声音，“我今天在整理材料准备结案的时候，发现了一处问题。”

“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是回家了，把工作顺道也带回去了。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办公嘛！”

“原本我以为我能胜利大逃亡呢。但是苍天不饶人哪。我注意到现场拍摄的蒙佳莹的布鞋，这个布鞋其实看不太出来左右您发现了吗？”

我想了想：“你这么一说……”

“但是从现场拍摄的照片里，能看见两只鞋的内部，脚会出汗嘛，而且咱们穿鞋大多数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重心偏移。蒙佳莹这双鞋，在现场拍摄的时候，鞋里的印记是在中间，靠近两脚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说，她的发力点靠内侧，双脚内侧。鞋垫我取出来之后您能看见左右大脚趾的位置对吧，根据这个位置，咱能判断出左右，也能判断出她是往两边侧，发力点是靠近两脚外沿的。这就不对了，一个人不可能着力点在两脚中间，或者说内陷的时候，却把鞋的外侧磨损了。”

“只有一个可能，”我说，“鞋放反了。左脚放右脚、右脚放左脚。”

“对！”夏新亮的声音高了一个度，而后又降了下来，“但鞋是反的说不通。因为它摆放得特别整齐，不是人躺下然后随意踢下来的，是特意摆放过的。要自杀的人，会摆放整齐鞋子不奇怪，但整齐摆放却摆反了那可就完全说不通了。这鞋虽然我们乍一看瞧不出正反，但是穿鞋的人知道正反，这鞋应该穿得还不够久，久了就一眼能看出正反了。”

“除了蒙佳莹，车里还有第二个人，这鞋就不是她摆的！她是被杀的，有人给她布置了一个自杀现场。”

“嗯。这案子还真得继续查了。结不了案了，自杀变他杀了。”

“真他妈……”我不禁骂出了口，这得有多少嫌疑人啊！就蒙佳莹这一贯爱撒谎的主儿，恨她的人少不了！

“这下还真没法儿跟戴队交差了。”

“睡觉。我睡觉，你也早休息，明天咱们队上碰头，查。”

这案子是相当磨人。我把新情况跟戴天一说，我瞧得出来他想骂人又不知从何骂起。要搁别的案子，以他性格，肯定就让我闭嘴了，但是这个案子不一样，它社会关注度高，容不得半点失误，我这就不叫节外生枝了，叫小心谨慎。戴天让我低调去办。我刚要走，他又把我叫住了，说：“这样吧，我让何杰帮你，你们俩能多快就把这案子给我办多快！稳、准、快！”我说：“那可太好了，真缺人手。”

我上楼去找何杰，把事跟他一说，他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他手上有俩案子正进行，其实掰不开人手也掰不开时间。但戴天是boss，他安排了我们就得照办。就这么着，他带着他们队到楼下我们的办公室，一帮人开了个会，讨论案情，寻找突破口。

这突破口真是叫人秃头，死亡时间也过去三个月了，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但已无法确定真正的死亡原因。这对自杀来说也就罢了，现在认定是他杀了，我们也没什么方向能提供给法医部门，继而进行有针对的检查。这条路走不通，物证痕迹学方面也没有特别发现，还是走不通。现代科学似乎拿这个案子没辙了，好在我跟何杰俩是老刑警也不是很依赖这，那就开动脑筋呗。最后我们一伙人把这个案子做了一个关系人的梳理。

在整个关系人的梳理当中，结合蒙佳莹的通讯录里最后的一些呼入呼出记录，我们发现了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的电话。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在所有材料当中，最后一个电话联系人是小额贷款公司。

我们把电话打过去，小额贷款公司被我们套出了地址，第二天一帮人就去了，去了把里面的人都控制住，找出了一个姓李的小伙子，最后给蒙佳莹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他交代说，他跟蒙佳莹最后一次通电话的时候，她说她在一个饭馆吃饭，一个叫羊嘟嘟的饭馆。蒙佳莹答应吃完饭之后跟他联系，可最后他也没见着她，让她放鸽子了，再打电话这人就不接了。由于蒙佳莹本身说话就不靠谱儿，这是小李的原话，她这人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瞎话说得跟真的似的，还款也就算凑合靠谱，有时也拖，一拖好几个月，但逼一逼总归能要上来，小李就没当回事。可是接下来几天，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蒙佳莹不接了。不接他就把这事先放下了，隔了一个月再联系，还是联系不上，一直联系不上，确定蒙佳莹彻底失联了，小李就急了，就有了后来的爆蒙佳莹通讯录，这跟爆通讯录的情况对上了。

我们在这家小额贷款公司做了深入调查，虽然不甘心，但是确定了这家公司着实跟蒙佳莹遇害没关系，蒙佳莹闹自杀管家里要钱他们都不清楚，主要蒙佳莹一共也没欠他们公司多少钱，这我们都核对过了。出来时候老板笑脸相送，那真是一脸的送瘟神的喜悦。我心想：“你就笑吧，迟早有让你哭的那一天。”

走这一趟倒也不算没收获，小李是最后跟蒙佳莹产生联系的人，那我们可以推测当晚蒙佳莹兴许就遇害了，而小李在跟蒙佳莹通话的过程中，说自己在一家叫羊嘟嘟的餐馆吃饭。这是真还是假？蒙佳莹是惯性爱撒谎，但她撒谎是很有逻辑的，她编得一套一套的，鉴于她答应了小李当晚见面处理问题，按理来说没有撒谎的必要。我们决定就顺着羊嘟嘟往下查，蒙佳莹是不是当晚在那儿吃饭、是自己吃饭还是跟谁吃饭？

要找这家叫羊嘟嘟的餐馆不难，手机打开大众点评一搜就出来了，做火锅的，在西北旺。一伙人又往那儿扑，到地方说明我们的来意，把蒙佳莹的照片给经理看，他说：“那真是没有印象了，不然你们看看我们监控吧。”我问：“你们监控存了多久的？”经理说能保存两个月的，但是，春节之前店里搞装修来着，顺带着把计算机也换了，换下来的计算机一直没处理，就在库房扔着呢，那里面还有前面的录像。如果蒙佳莹没撒谎，那监控里肯定能找见她！

抱着这台计算机我们就回了队上，把机器交给图侦，让他们帮助我们查看监控录像。

蒙佳莹没撒谎，这天晚上她就在羊嘟嘟吃饭来着，跟她吃饭的还有一个男的，俩人还喝了酒。再往下一个视频里追，只见这个男的给蒙佳莹扶上车去了，蒙佳莹坐副驾驶，由这男的开车走的。

“你再放一下餐厅内部的视频，”何杰这会儿弯腰低头对图侦的一个小伙子说，“过，过，过，停！这儿，这儿你给我放大。”

我看向大屏幕，这男的有个动作不对了。蒙佳莹起身走开之后，这男的探身往蒙佳莹的杯子里放东西了，很快，就飞快地手动了一下，要不是放大视频，都不容易察觉他探身的动作。

“这是下药了。”何杰叉腰说。

“锁定了。把这个男的找出来。”我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一下。

站在我身边的夏新亮把电话给法医那边打了过去，把我们的新发现及时向那边反映，看看能不能从法医检测上再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

虽然嫌疑人浮现了，但要找这个男的，也是不太容易。即便知道了他的长相，可他是谁我们全无线索。连夜我们就排查蒙佳莹的手机，只要是通信软件，一个都不放过，但是没有谁约她吃饭或者她约谁吃饭的信息。那就得朝通讯录下手了，可是蒙佳莹手机里有无数个联系人，怎么筛呢？

第二天何杰把李昱刚捆来了，李昱刚笑嘻嘻跟我说：“只要不让我跟他驱车上高速，让干吗我干吗。”

何杰问：“你阴影了啊？”

李昱刚答：“岂止是阴影，身体已经有条件反射了，您一露头，没发现我从凳子上蹦起来了嘛，腿已经要开拔了。”

面对复杂的联系人，李昱刚先把女性都给去除了，然后在男性范围内，调取这些手机的活动轨迹，其中有个叫王伦的人被他锁定了。这个人怎么被李昱刚摁住的呢？是因为他的号码只跟蒙佳莹有联系，别人都不联系。除了有广告电话呼入，就只有蒙佳莹打，而呼出也只呼叫蒙佳莹！

那这个王伦的嫌疑就上来了。顺着这个电话号码一查，出乎意料，这个号码属于军队。他的电话显示是某部的军人，一个大校，现年四十七岁。

这我们就不能贸然行动了。

保险起见，我让李昱刚查查他具体在部队从事什么工作，李昱刚问我：“您意思是让我黑进部队系统里吗？”

“噗。”正喝茶的何杰喷了。

夏新亮推了李昱刚的脑袋瓜子一把，掏出手机，给部队打了过去。

“你小子啊，”何杰胡噜李昱刚的脑袋瓜子，“子承你可得把他看好了，我怕回头有部队开进来到咱这儿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