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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6)(7 / 7)

“张树发。我妈叫王桂香。我还有一个姐姐,叫张雪梅。跑监狱查户口来了?”

文君这时候拨动屏幕,王小杨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顿时跃入眼帘,继续拨动,是他行凶时所用的铁锤。

任军不为所动,一脸平静,无动于衷。

照片继续滚动,第二具尸体出现,更血腥一些,紧跟着是他行凶时用的斧子。

面无表情还在持续。

我伸手拨动了一下,真实的张庆辉的身份证照片登上了屏幕。

任军的嘴角抖了一下,仅仅一下。

接下来重磅炸弹要登场了,它是一则矿难事故的新闻报道。

远赴内蒙古的文君顺着真实的张庆辉曾讲过他挖煤的事往下调查,多年过去,难度很大,但还是摸出了线索。张庆辉曾在内蒙古挖煤,后跟随一些矿工去了云南。云南一浮现,就跟任军在云南一带武装贩毒的经历产生了联系。夏新亮过去之后,两人往下深挖,围绕着采矿业,注意到了一起1999年由于违法违规生产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那是一个溃坝事故,造成一百六十七人死亡、四人失踪、三十三人受伤。由于是违规生产,雇用的矿工很多不能确定身份,他们俩推测张庆辉应该就是死于这场事故,而至于任军有没有被卷入这场事故还不得而知。他很可能在逃亡期间最终投奔了张庆辉,否则不可能拿到张庆辉的身份证。

一直悠闲抖腿的任军此刻下意识地抹撒了两把身上的长裤。

“是烧伤啊,还是外伤?”我问。

照片继续滚动,文君说:“这是矿难之后无人认领的四十七具尸体,哪个才是狗娃呀?你要不有点人情味儿,给认认,虽然狗娃也没亲人在世上了,但是你们朋友一场,是不是应该送人家骨灰归乡啊?”

“你这样说没用,”我跟文君唱对台戏,“你跟他谈人情味儿?他有人情味儿他能砸死自己带的兵?他有人情味儿他能砍死帮他逃亡的兄弟?依我看,直接带走。任军,你知道这是2019年了吧?外面儿早不是你当初进来时候的样儿了,科技知道吗?”我说着继续翻图片,“这叫人脸比对。这是你的脸,这是张庆辉的脸,不相符。这是你的脸,这是入狱的张庆辉的脸,相符。懂吧?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带走。”

“你知道个屁!”任军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老子这条腿!”他说着去撸裤腿,砰一声,这条腿砸在了桌面上。力道之大,叫桌面震颤。

“这条腿差点儿废了!”那是一条变形严重的右腿,皮肤大面积烧伤,关节也变形了。

“要不是为了把狗娃拖出来!我这条腿不会这德行!我一步没放下过狗娃!支架倒塌、处处起火、全是浓烟,我没扔下过他!他爹妈早死,生活困顿,但是他对我们这些娃娃特别好!我走投无路是他带我去挖矿,我一路给他拖出来,我知道他咽气了我也把他拖出来了!你说我没人情味儿?王小杨该死!做个小买卖就把他牛不行,数落这个挖苦那个,张嘴闭嘴日这个日那个,王国成他娘中风,问他借钱他躲躲闪闪,从前在部队上他就不是东西,打小报告一套一套的!刘长江也该死,我那么信任他,怕连累他,我连我出事都没告诉他,怕他包庇我要被抓,他可倒好,一转脸就把我卖了!还有那个张德顺!”

文君打断了他:“没有一个人该死。你这个扭曲的性格才该死!结果你没死,倒是害死了这么多人!要不是带着你,在内蒙古正正经经挖煤的狗娃能去黑煤窑吗?王小杨再嘴贱,他会留下孤儿寡母吗?刘长江对你的行踪只字不提,他宁可吃官司也没说你半个字,结果呢?让你几板斧剁得,脑浆子都流干了!张德顺逃亡了半辈子,风餐露宿讨生活!还有那些因你贩毒而破碎的家庭!你也是部队出身,部队都教你什么了?教你本事,你用来危害社会!教你做人,你背道而驰!”

“大姐大威武。”我俩徒弟在押解任军回京后对文君说道。

文君像拍俩大儿子似的拍着他们的肩说:“你俩也别谦虚,一个梳理工作做得那么好,一个技术支持干得漂亮。”

这次解回再审,两起杀人,肯定是毙了。这就是任军最后的结局。

重新审讯、整理案件,不仅光明队长亲自压阵,师父也来了。二十一年的逃亡路到底也走到了尽头。

夏新亮挺感慨的,说:“这种事其实真要归类整理,也不算新鲜,国外有些连环杀手一直没逮着,就有好多因为交通肇事之类关监狱里头的,你说上哪儿逮去。那时候刑侦手段、刑侦科技都没有现在这样发达。”

我说:“可不是嘛,20世纪80年代那堆身份证实在没有技术含量,否则也不会让任军这样轻易盗用企图瞒天过海。任军的算盘本来打得不错,蹲了场大狱洗个白,不冤。”

夏新亮说:“师父,你这么说可挺讨厌的。”

我说:“这是大实话啊,你想,咱如果没摁住他,他明年就出狱了,一出狱,二代身份证这么一领,哎,你说白不白吧!”

案子结了是天大的好事,但是遗留问题有很多,就譬如没有识别出假身份的检方,追不追究责任?追究是应该,但当年技术就那个德行,但要说玩忽职守恐怕也不合适。

本来紧张兮兮的戴天现下也放松了下来,我听说他还跟电视台的法制频道接洽了。他又不是那胸中揣着火眼跳蛙的了,又开始给自己张罗功绩了,这很戴天。然而他也不忘提醒我——“离女特务远点儿。”

文君是任军最后坚持要见的人,文君去了,回来我问她:“这老小子吵吵着要见你为个嘛呀?”文君说:“他托我去认领张庆辉的骨灰。”我俩对视之后,谁也没再说什么。

人难免会走上歧途,但走了再走回来的人着实不多。

梁子从拘留所出来,我找他吃了个饭,不知道是他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拘留所吓唬住了他,抑或是姜明明被碎尸也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他决定回老家开超市,不在北京待了。我说:“挺好的,北京也没劲,哪儿哪儿都是人,竞争大、生存难。”我们约在西二旗,我说:“你看对面儿那便利店里,那些排队买盒饭的,个个都是月薪五万的,你瞧得出来吗?”他摇了摇头。

这些中青年看起来身心疲惫,男的女的都穿着羽绒服,颜色不同而已,相同的是挂在胸前的胸卡。

我继续说道:“这里面既有斗志昂扬企图说服上司采取新技术的小年轻,也有上有老下有小、车贷房贷全齐的中层管理者。明天也许那个小年轻就被开了,后天可能那个中层就被淘汰了。他们都能挣钱,却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罩子里,这个罩子叫资本。他们挣着资本的钱,却没时间或者说没精力把这些钱花出去。还是回老家吧,老家有什么不好的,回去踏实干,干好了照顾好父母,再娶个媳妇,和和美美平平凡凡就是一生。”

我们正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何杰。我跟梁子打了个招呼,出来到外头接起了电话。

“大刘儿,你跟哪儿呢?”

“外头呢,吃饭。”

“回来吧,案子需要你。那些个失踪的小姐我查了一通,查出大事来了!并且!高丽营那边修路,挖出来了尸块,往检验科一送,跟咱们这边失踪的一个小姐dna对上了!”

我有点蒙:“杰哥,我现在让‘无头’弄出来了,让专办旧案。这样,你给夏新亮打电话吧,那孩子没问题,你带着他,他能……”

我还没说完,何杰给我打断了:“就是你办旧案我才找你啊!你们队那‘阅读熊猫’,戴黑框眼镜那个,小夏不是给他撵出去让他去旧案里找找线索吗,他真把线索给找出来了,这回事大了!太魔幻了!”

“啊?”

“别啊了,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们跟会议室呢,你快来,火速、马上,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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