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夕映那柔软的重量落在他的膝头,带着……(1 / 2)
电梯的数字缓缓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10楼,9楼,电梯门打开,门内挤满了推着餐车、穿着病号服或白大褂的人,门内和门外的人对视。
显然,里面没有能容纳轮椅的空间。
门再次合上。
饭点前后的医院电梯总是这样的。
亚夜的视线看向另一侧并排的指示灯,4楼,5楼,那部电梯正在上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这么说的话……亚夜想起来一件事。
……唔,但是,她刚刚告诉一方通行接下来就回去了。
不知怎么的,一方通行察觉了她的迟疑。或许只是从视线中,甚至是从沉默中。他一向很敏锐。
“干嘛,”他没好气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说吗?”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发问。
“……和我去一趟天台吧。”亚夜于是开口,“我去拿一条毛毯。顺便床单也该换了,这几天睡得还好吗?医院的床单洗过太多次了,会有点粗糙吧。”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话题,一方通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哦。”他只是回了一声。
表示同意,但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睡眠、床单……这些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对话中的词语,打乱了他本来就被太多事情占据的思绪。
电梯门打开。
上行的电梯很空,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食堂在二楼。
亚夜推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安静。
医院的天台很少有患者踏足。
有时候,忙里偷闲的医生会到这边来待一会儿,但大多数时候,天台只是空空荡荡的。
亚夜推开门,看到满天的夕霞。
暖色的云霭,暖色的天空,几乎看不到的城市天际线。整个天台浸染在一片柔和的橙红之中,像被包裹在一颗温暖的琥珀里。一排排晾衣杆上晒满了医院的白色床单和被褥,在傍晚的风中舒缓地鼓动、飘扬,像一片片巨大的帆。吹来的晚风带来一种城市高空特有的、略显寂廖的气息。
“等我一会儿。”亚夜轻声说。
她短暂地消失在那片随风起伏的白色帷幕之间,这些晾起来的被单足以遮挡一个人的身影。有时候,儿科医生也会带着在医院久住的小孩子来这边玩耍,他们好像能在这片白色的丛林里玩得很开心。
亚夜伸手取下比宽大的床单,让白布在风中扬起,发出猎猎的声音,这样来把床单叠好。她走回来,把这沓柔软的织物递给一方通行,“帮我拿一下?”她轻声问询。
一方通行安静地接过去。
那柔软的重量落在他的膝头,带着日晒后特有的干燥的气息。他似乎有些出神,没有看向亚夜,也没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任务表示异议,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那片天空被天台的矮墙遮挡,看不到任何建筑物,只是一片夕映的天空。好一会才收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放在腿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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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川推开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那位治疗师正在换床单。
神野亚夜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明显属于在校学生的无忧无虑。但是她的动作毫不生疏,利落而干练。
她察觉到开门的声音,短暂地回过头,又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工作,好像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轻松平常地出声打招呼:
“芳川小姐,下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床单边缘折进床垫下方,抹平最后一丝褶皱。
而一方通行,则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他抱着一叠干净的毛毯,有点像是在无所事事地神游,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晚霞的光晕漫入这间小小的病房,他的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当亚夜的上一项步骤告一段落,她很自然伸出手,甚至没有出声。
一方通行也只是同样自然地从那叠毛毯上边拿起枕套,递了过去。
……当然,那很平常。
只是随手的帮助,就算在发生陌生人之间也不奇怪。
但是放在一方通行身上,这一切就太不平常了。不带抗拒的配合,还有此刻几乎称得上是居家的宁静氛围……
眼前的一幕平和、安静,甚至有些温馨。芳川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心底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这是某个平行世界发生的……绝无可能存在的幻影。
“……辛苦了,”片刻之后,芳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难免有些在意,“这些不是护士在做吗……真是麻烦你了,神野医生。”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之间。
“啊,要是被护士长听到这话,她可是会很生气地与您理论一番的,”亚夜带着点玩味说,嘴角上扬,好像觉得这很有意思,“‘护士’并不是杂工的意思,这些事医院里谁都可以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枕头,走到窗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把那个枕头拍松、拍散。
那很……贴心。芳川意识到。她甚至留心到棉絮的扬尘,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避免引起哪怕最小程度的不适。
更别说,这本来就是额外的体贴,不属于照料患者必须的流程,更像是出于一种……单纯希望让人在躺下时能感到舒适一些的,发自内心的考虑。
这不是护工会提供的东西。谁也没办法从一段雇佣关系中索要这种东西。就像面对脾气很差的患者,护工或许不会在流程上区别对待,但态度上也会显现出反感和不耐。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是人之常情。只是给钱,没办法要求不过是被雇佣的护工提供这种……温度。
这是亲人和朋友才会不厌其烦、不求回报提供的东西,这种……柔软的、带温度的关怀。
整个过程中,一方通行只是安静地待着,没有出言讽刺,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在亚夜走到一旁拍打枕头时,他的视线甚至下意识跟随了片刻。
工作完成,少女露出一个对自己感到满意的微笑,看向一方通行。
那副邀功似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表现,竟然也没有引起一方通行的反感,他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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