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不出所料,虽然谢昭丝毫不觉得谢纨有赈灾的能耐,却仍是大笑着应允了他的请求。
自那日后,谢纨便全心投入赈灾事宜。
起初朝野上下皆以为这位小王爷不过是想借机中饱私囊,私下里甚至开了赌局,赌他这般装模作样能坚持几日。
谁知众人渐渐发觉,这位向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亲王竟当真每日破晓即起,随着百官准时上朝。
散朝后便直奔工部,与诸位官员共商治水之策。
工部起初还打算敷衍了事,可见这小王爷听得极为专注,纵有诸多不解之处,也总是不厌其烦地虚心求教,与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简直判若两人。
不多时,市井间便开始流传起各种传言:有的说容王被妖邪附了身,有的说他前些日子的重病坏了脑子。
谢纨听闻这些传闻,索性寻了个机会跑到谢昭跟前,红着眼圈好一通哭诉。
只说自己大病一场后,愈发感悟生命可贵,实在不愿再虚度光阴。
谢昭虽心存疑虑,但见他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终究还是没有深究。
待退出殿外,谢纨抹去眼角残泪,在心中感叹。
半个月来,他日夜操劳,原本明艳的面容迅速消瘦下去,连朝服都显得空荡了几分。
他这般呕心沥血,不过是为了在民怨沸腾之前未雨绸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段南星私下来访时,见到他不由吃了一惊。
眼前的小王爷面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
“这是怎么了?”段南星蹙眉问道,“昨夜又熬夜了?”
谢纨伏在案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自从见过南宫寻后,头疾没有复发许久,可近来随着他劳心劳力,那熟悉的刺痛又隐隐发作起来。
他咬了咬牙撑起身子:“没事。”
近日因着防治水患之事,谢昭准了他随时出城的特权。
于是他当即将段南星叫了过来:“本王将一些家境尚可的灾民安置到了魏都,这几日便会抵达魏都,届时城门往来人流势必大增,各门守卫难免分散,你今晚就准备送那些孩子出城。”
段南星万万没料到谢纨召他前来竟是为此事,惊讶之际,有官员疾步来报:
“王爷,施粥事宜已准备妥当,只待王爷示下。”
段南星倒吸一口气:施粥?
望着门口马车上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米粥,以及随行官员们恭敬有加的态度,想到这些人不久前还对谢纨嗤之以鼻的官员,他不禁暗自咋舌。
虽说王爷得官员敬重本是好事,可宫里头那位若是知晓......当初陛下正是因为忌惮宗室夺权,才几乎将先皇的血脉屠戮殆尽啊。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到谢纨道:“嗯……依旧以陛下的名义,分发出去吧。”
“微臣领命。”
此话一出,段南星不由得多看了谢纨几眼。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相信谢纨有这分心智……难道之前真的是他看走了眼?
待施粥的官员离去后,谢纨便与段南星一道往城郊的私宅而去。
密道早已挖通,食物车马也准备就绪,若不出意外,明日便可送这些孩子离开。
那些孩子在段南星的教导下,已能说些简单的官话。谢纨听着他们用生涩古怪的语调唤着“哥哥”,不由得想笑。
然而他没笑出来,只是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
“明日我便带他们出城。”段南星立在他身侧,轻声道,“这段时日,多谢王爷照拂。”
谢纨淡淡“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回府了。”
段南星还想再说什么,可见他眉宇间难掩的憔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谢纨这般模样,显然,这位小王爷心中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心事。
回程的马车上,谢纨倚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
不出所料,那些被他特意安排迁入魏都的民众已抵达城门,守城士兵正在逐一查验他们的通牒。
他静静望着那些人,心知安置这些富户进魏都,一来他们日后若定居魏都,则可带来可观收益,二来……三日前他便已将这个消息放出,为的正是吸引“有心之人”。
毕竟沈临渊离开魏都,必定需要有人接应。
一想到那个名字,谢纨眼睫轻轻一颤。
自打开始着手防灾事宜以来,他每日早出晚归,几乎宿在工部衙署。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般拼命究竟是为了与命运抗争,还是在借此逃避与沈临渊相见。
或许,两者皆有。
明日,那些月落孩子会离开这里,沈临渊……也会离开这里。
谢纨不知道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而无数个夜深人静时,他曾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数次自问:放走沈临渊究竟是对是错?来日可会为此决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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