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3)
然而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马车缓缓停稳在夜色中。
谢纨却端坐车内,迟迟未动。
他在昏暗的车厢里独坐了许久,直到估摸着府中众人应当都已安歇,这才轻叹一声,撩帘下车。
如他所料,这些时日他常宿在外,早已吩咐过仆从不必守候。
此刻王府正门紧闭,他命聆风将车驾至后门,吩咐他去安顿马匹,自己则独自踏着月色步入内院。
院内未点灯火,东西厢房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里。
谢纨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在心头萦绕,似是松了口气,又带着说不清的怅惘。
万籁俱寂,唯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小径上轻轻作响。
行至内院月洞门前,他不由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东厢房。
窗棂漆黑,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应该……早就睡下了吧?
谢纨抿了抿唇,终是举步迈入院中。他刻意不去看东厢的方向,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就在踏上台阶的一刻,一个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阿纨。”
谢纨的步子猛地顿住,指尖在袖中一颤。
他缓缓回身,只见那个数日未见的身影,一如初入王府时那般,静立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下,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清寂的轮廓。
谢纨一时怔忡。
他不知那人在此等候了多久,只能看见夜露早已在他的发梢凝结成细碎的银珠,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谢纨不由想起刚穿书的时候。
那时沈临渊初入王府,终日缄默,身着粗布奴衣,戴着沉重镣铐,却总是挺直脊背站在这棵银杏树下,遥望北方的天空,像一只被囚禁的孤鹰。
而那时的他终日提心吊胆,唯恐哪日便会命丧其手。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不再惧怕这个人。
而院中这棵银杏树的叶子,也早已落尽,只剩嶙峋的枝桠在夜色中静静伸展,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未尽之言。
秋日将尽,漫长的寒冬即将来临。
谢纨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再清楚不过,按照剧情,明天就是沈临渊离开的日子。
而明日,他会在黎明时分主动离开王府,待他归来时,东厢房必然已经人去楼空。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用如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树影下的人闻言微微一动,随后上前几步走到月光里。
月色之下,他抬眼,目光在谢纨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张面容刻进心底:
“我在等你。”
谢纨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转身欲走:“你等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身后的人急促道:“阿纨,等等!”
谢纨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听那人轻声道:“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谢纨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气息又一次将他笼罩。
他终于侧过脸,当目光落在沈临渊手中的物件时,不由一怔。
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谢纨先前见过的——那个沈临渊一直贴身珍藏的,颜色已褪,绣着北泽特有图腾的旧荷包。
荷包的边角已经磨损,丝线也有些脱落,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谢纨的眸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这件东西……他后来才想起,这是沈临渊已故生母亲手绣制的荷包。
原文中,沈临渊对此物视若性命,即便后来权倾天下,也始终贴身携带。
纵然后宫佳丽三千,他却从未将此物赠予任何人。
谢纨深吸一口气,猛地别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我……本王要这个做什么?”
沈临渊垂首,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说这荷包对他的意味,只是将荷包放入他的掌心,低声道:
“里面装着北泽特有的一种种子……传说带着它,可以护佑平安。”
他将荷包与谢纨的手一同拢在掌心:“就当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朋友之间的赠礼。”
谢纨听着他的话,一时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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