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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三次提和离(1 / 1)

叶君棠面色一凝,他没想到沈辞吟竟然翻起了旧账,他上回罚了她身边的丫鬟,她口口声声说与他有了怨成了仇,没想到她真这么睚眦必报,强势逼人。

“家书固然重要,可那到底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罚半年月例尚可,真要再打板子未免太过了。”这个情白氏是必须为丫鬟求的,不然寒了丫鬟的心,让她抖落出什么来更加不妙。

丫鬟也不住地求饶,乞求免了这一顿打,主要上回瑶枝被她监督着打了二十板子的惨烈场景历历在目,当时她是爽了,可板子要落在自己身上,怎么了得!

“世子,是我管教无方,御下不利,求您且看在我尽心尽力打理着侯府的份儿上,皮肉之苦便免了吧。”白氏说得动容,见叶君棠面带踌躇,又道,“且今天这日子也不宜见血光啊。”

叶君棠盯着白氏,今日是他的生辰,白氏一早便为他准备了长寿面,见不见血光的他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只是若真打了白氏身边的丫鬟,岂不是令人难过。

“老侯爷去了,我在这侯府中过一日算一日罢了,身边也就这个丫鬟还算得力,也是她一直陪着我,想来她也是一时冲动才犯了错。”白氏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诉苦。

沈辞吟知道叶君棠听了一定会心软,转头一瞧,果不其然,叶君棠的态度明显松动了,她轻轻嗤笑一声。

“什么叫过一日算一日,那这些年世子爷对你的敬重孝顺算什么?过去我日日晨昏定省,陪你解闷儿,陪你冬日赏园,甚至被你推下了水去又算什么?”沈辞吟问得平静,看白氏的眼神也平静得好似看着一个死物,“你总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好似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可怜的人了。

真是令人无比……厌烦啊。”

叶君棠因沈辞吟忘了他的生辰已经暗自恼了,听她又在那儿旧事重提,还说长幼尊卑不分的胡话,他拧了拧眉:“够了,何须再不依不饶。

你虽说还是世子夫人,可你自己非要将中馈移交出来,我早已答应了继母,由她管家,府中大小事便是听她的,眼下她还这般拉下身段来求情,不也是给了你体面。

有台阶下,便下了吧。”

沈辞吟胸腔一阵窒息,深呼吸一下才消化了他的说辞,她说他该后悔没早些签和离书,他现在便暗讽她该后悔交了中馈撒手不管侯府。

白氏在沈辞吟面前还低眉顺眼了起来,敛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对叶君棠劝道:“世子怎可说这些伤人的话,我虽代为打理侯府,但侯府的当家主母永远都是沈氏,这些我有自知之明。”

说着,眼眶盈满了湿润,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看向沈辞吟:“世子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且早些解开了误会回来吧,只要你一回来,中馈大权我也会马上交还给你的。”

“你说我总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可我一个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天的寡妇,还能强硬到哪里去?今日我的丫鬟是做错了事惹了你不快,可你若是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不顾?”

沈氏面上端的是善良软弱,身不由己,叫男人瞧见了亦心生怜悯。

沈辞吟却在想,换做是她丧了夫,守了寡,她宁愿离了侯府自己立女户讨生活,也不会去觊觎自己名义上的继子,破坏别人夫妻之间的感情。

思绪这种东西,一旦打开了阀门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想到守寡,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耐烦地觉得,若是叶君棠迟迟不肯签和离书与她一别两宽,还真不如她丧夫得了,一了百了。

总归,爱没了,恨又生。

然而这时候想这些实在乱跑太远了,她收回思绪,淡淡说道:“别装了,是谁毁了我的家书,你我心知肚明。”

“今日世子护着你,我拿你没办法,但既然你要推了别人顶罪,那这个人就休想全身而退,不叫她知道痛了,下回还敢为虎作伥。”

沈辞吟冷冷的视线落在丫鬟落英身上,瑶枝上回挨打,与瑶枝回府拦下叶君棠马车,而这丫鬟在叶君棠面前鼓动不无关系,既然要与白氏沆瀣一气,都是一丘之貉,那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谁知叶君棠听了,只觉得沈辞吟十足任性,他和白氏好说歹说,她却是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你这又是何必如此步步紧逼,不过是一封信,我看过了,且我的记忆力向来极好。

你想听,我便念给你听,你若想看,我默给你便是了。”

此话一出,沈辞吟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她从来没想过叶君棠竟然这般恬不知耻地偷看她的家书。

“你竟然偷看我的家书?”

叶君棠不是风光霁月么,不是端方守礼么,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难不成他可以对所有人尊重,对所有人守礼,就只单单对她一个人不一样?

实在是太可笑了。

叶君棠自知理亏,毕竟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只是岳家从北地送回来的家书,他必须看过一遍,必须确保沈家没有在私下里沟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毕竟,沈家被流放的罪名,便是勾结废太子残党,而将他们定罪的便是一摞来往的书信。

对于与沈家来往的书信,他必须审慎对待,从前的三年里也是这样的,都是他通过一定的手段去掉了封泥,阅后没有问题才又封了回去再转交给沈辞吟手上。

只是她从来不曾起疑罢了。

本来这一次他也不想出来的,毕竟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光彩之事,可沈辞吟非得理不饶人,对白氏穷追不舍,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才告知她,想她不要再计较了。

沈辞吟真地真地想要脱离这个男人,眼下知道自己的家书被他看过了,只觉得这个男人这般虚伪,令她感到恶心。

她身子一晃,是被气的,赵嬷嬷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了。

“扶我去那边。”沈辞吟对赵嬷嬷说道。

赵嬷嬷没说话,默默照做,心里却将叶君棠,连带整个定远侯府都骂了一遍,没见过世家大族有身份有底蕴的家里这般欺负人的,沈家从前何等荣耀,小姐家里落魄了,便连她的书信也要先查过看过。

世子是在防谁?防什么?这让小姐怎么想,怎么看?

换做是她主子摄政王,断不会这般对待小姐的。

没用的男人才会防自己的妻子!

沈辞吟若是知道赵嬷嬷心中所想,大约会想在她怀里靠一会儿的,然而此时她却没有,缓过气之后,她自己走稳了,拿了书案上方才写好晾干了墨迹的和离书,返回到了叶君棠面前。

当着白氏的面,当着叶君棠的面,将和离书呈给了他。

“我无须白氏给我留什么体面,你也无须再来如此防我,世子,签了吧。”沈辞吟语气无波无澜地说道,盯着他的眼神,是平静,是决绝,是永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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