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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且签字吧(1 / 1)

“沈辞吟!”叶君棠的声音低得好似从齿缝里挤出来。“为着这些小事,你又来提和离!”

“就不能消停些吗?等我入了阁,做出成绩来,给继母请封了诰命,便会给你请封,到时候那些因为国公府被抄而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对你另眼相待。

如今府中诸事都交给了继母打理妥当,你若是觉得自己这些年为我管理侯府委屈了你,那以后你当个富贵闲人便是,荣华富贵、身份地位我都会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君棠的怒气裹挟在他冰冷的目光里,凝在沈辞吟身上,好似要化成实质将她洞穿。

白氏没想到今日竟有这般意外之喜,不枉她暗中动了这些手脚,沈辞吟啊沈辞吟,果真沉不住气,为着一份家书便与世子又闹起来。

然而她一点没在脸上表露,只不动声色地与跪在地上的丫鬟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她且忍耐。

之后故作惊讶地拉住叶君棠,仿佛真心实意地劝道:“世子,和离书可不能签啊,签了之后便再无转圜了。”

再转向沈辞吟时,眼神却好似在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嘴上却语重心长规劝:“沈氏你也是,平日里多清醒的一个人,怎的在这时候犯糊涂,世子对你还不够好吗?今日那家书一到他手上,便着人去请你回来,一直在等着你。

就算家书被毁了,可世子爷都说了会将你的家书默给你,知道上头写了些什么便足够了,哪里需要小题大做闹成这样难看!”

叶君棠当然也认为沈辞吟又在小题大做,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被一个女人三番两次地闹到跟前来要和离的,可他哪次不是容了她,纵了她,给了她一次又一次机会。

他桀骜地别开一张冷脸,甚至不想和她说话。

这便给了白氏更大的发挥空间:“沈氏,你说你一个弱女子,家里其他人又是被流放的罪臣,离了世子,离了侯府,你要怎么生活,怎么立足?

这些年瞧着你面上还算风光,在外头应酬交际也有几分体面,还不是因为世子给了你体面,有侯府撑腰,旁人自是不敢有什么闲话,可若是和离了,到了外头,就是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了你。

和离一事还是算了吧,且搬回府里来,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好过日子。”

白氏听起来句句为她好,可哪一句不是对她的贬损和践踏,最后千错万错,竟成了她不知好歹。

那末,叶君棠转过头看着沈辞吟,只问她:“可是听明白了?”

沈辞吟只沉静看向白氏,道:“说这么多做什么,我是要与你和离吗?与你有什么干系?”

白氏顿时哑然,叶君棠想说什么,沈辞吟及时截住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你拖着不肯和离罢了,离了侯府我是活得风生水起,还是被唾沫星子淹死,还犯不着你多虑,你只消签字就是。”

“否则,我一律认为是你离了我不能活的借口而已。”

沈辞吟把话说得难听,在如今的叶君棠面前,她连好好说话也做不到了,她只会平静地竖起满身的刺,谁惹她扎谁一手。

谁离了她不能活了!叶君棠眸色倏地冷厉,立即矢口否认显得他此地无银,便找了蹩脚的借口道:“都说了多少次了,最近正在仕途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一点闪失,也容不得传出任何对名声不利的传闻。

陛下即日登基,若是我入阁便可辅佐君王,那是你最疼你的先皇后道的嫡子,你也不想看到他身边连个能臣也没有吧!”

沈辞吟听完却冷笑。“呵,世子,我虽是妇道人家,但也敢断定,你入不了阁了。”

叶君棠自是脸色一黑,白氏却好似比他还紧张,不悦地盯着沈辞吟:“你什么意思,再怎么闹也不能拿世子的前程开玩笑,来咒他啊!”

沈辞吟眼神都不想给白氏了,只看着叶君棠,四年前她觉得他哪里都好,皮相生得好,学问做得好,未来肯定也是前途无量。

国公府倒了之后的三年里,她发现叶君棠在朝为官不错,可于感情却拎不清。

到了不久前她终于幡然醒悟看清楚了,叶君棠这个人是徒有虚名,道貌岸然之辈,为人不正如何做一个好官?

“我没有咒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圣贤书上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世子修身却修的是名声,不是自身,齐家就更差得更远了,眼盲心瞎,有人兴风作浪,你尚且不能明察秋毫,放任家宅不宁,又如何能治国平天下!”沈辞吟语气很淡。

“陛下越是年幼,身边越是需要真正的有才之士,世子,你最好好自为之。”

这话几乎带了点嘲讽的语气。

叶君棠被看扁了心里不忿,那日离开皇宫,陈老太傅还专门邀他同行,而陈老太傅又是新帝的老师,他不信自己会如沈辞吟断言的那样。

“你深居后宅,从不曾上过一天朝,做过一天活计,不过是离开侯府出去了几天,便觉得自己见到了广阔的天地,有了无人可及的见识了?”

俨然对沈辞吟说的不屑一顾,男人嘛,自尊往往如此,稍稍感到被冒犯了,便会攻击你头发长见识短,好似只有女人不需要尊严一样。

当然他没说这样的话,但话里的意思也差不离了。

沈辞吟轻轻叹息,日子过不下去,将就苟且都不行的时候,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她无意与他纠结这些。

他总觉得她是无用之人,然而他却从来不承认以她的出身,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从小接触到的人群,比一些高傲自大的男子更能看穿一些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

就像她发现侯府开始收受商贾的贿赂,便能见微知著,判断出叶君棠的前程必将受阻,而他自己却因为灯下黑,还好似懵然不知。

然而,当一个男人从骨子里便看不起你,对你有意见,亦或因为自己原本就配不上一个女子,而选择处处打压以此来找寻平衡或者优越感时,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不说了,且签字吧,既然白氏在此,便做个见证也无妨。”说着,沈辞吟翻身去书案,提笔蘸了墨,一手执笔,一手抬着袖子往叶君棠的方向递去。

叶君棠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夫人,如此急切,如此不顾脸面,不顾夫妻之情地再三逼迫和离的。

想到之前沈辞吟去了摄政王府,又被客客气气送出来,摄政王还派了车送她,他的脑子里一下子涌现出了为什么的答案。

正如他那日怀疑的那样,归根结底只是沈辞吟变了心!

“你如此着急和离,可是为了急着另攀高枝?”叶君棠忍无可忍地说完,拂掉了沈辞吟递过去的毫笔,眸色晦暗,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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