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南风赠礼(1 / 1)
陆槿随在陆文身后,跟着陆文在长廊散步。陆槿沉稳的性子受了陆文很大的影响,他虽是面上严肃,心中却是很关心陆槿,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上次......”陆文想起上次在清平观中见到陆槿的场景,他鲜少见陆槿那样脆弱无助,亦是心疼,说道,“扬子洛那孩子如今没事吧。”
陆槿眸色逐渐化解开,那日陆文救下她们,把她送回扬府,却没多说什么。她依旧选择相信陆文,她只是还不懂为什么陆文会和容平走得这样近,甚至连谋杀子洛的事都替她担了,“谢谢爹关心,没事了。”
陆文想起近日听到的消息,负手驻步说道,“你与扬子洛是怎么回事?”
陆槿并不意外陆文会知道,坦然道,“槿儿珍爱她。”
“珍爱?”陆文语气重了几分,“她是扬义的女儿,你与她生了私情,可是有悖礼义。”
陆槿轻声说道,“槿儿知道。”
陆文与她商量道,“不若槿儿回巡防营来。爹向陛下求旨和离,你与扬子洛才当得名正言顺。”
陆槿知道陆文的用意,扬义手握重兵,朝中诽议不绝,加之扬义故意为之,近日更是谣言四起,皇梁城这摊平静的水面下已经蓄有波涛了。她知道她的父亲在关心她,心中渐暖,但仍拒绝道,“爹自小教槿儿要身怀家国大义,扬义将军对国忠诚,待君仁义,如今流言对他不善,槿儿哪有叛离他的道理?”
“扬义战功显赫,又有神羽军、俞州十三骑在手。俞州十三骑分营,生生在军册上消失了。将在外,功高震主。洺州又在虎视眈眈,如今懿王又送了郡主来与陛下联姻,必有深意。”陆文说道,“槿儿,虽陛下深信扬义,但难保日久生疑,扬子洛随时可能成为质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就算爹为了陆家,到时候也必会为你去请和离的旨意。”
陆槿试探问道,“若是子洛成为质子,爹可会帮我?”
“不会。”陆文说道,“你和扬义早做打算。若想回来,随时跟爹说。”陆文终是觉得这样说绝情了些,不忍地补充道,“爹不能只为仁义活着,爹还要为君国活着,眼下的皇梁并不太平。”
陆槿点了点头,她已经很久未和陆文这般聊天,心中十分平和。陆槿自小便认为她的父亲如山一般沉稳,她时常跟在陆文身边,愿意学着如何去成为他身边的一座小山,她虽看不透陆文,但却相信陆文,“槿儿信爹。”她看向陆文,眸中坚毅,像极了陆文年轻时的意气。
陆槿说道,“那爹会怎么帮安阳?陛下包庇容平灭门嫁祸之罪,陛下也是安阳的仇人,安阳如今身上的痛很多是陛下所赐。”
陆文眼神略过一丝惊异,他想让陆槿尽早回府,最近已经压下不少陆槿在皇梁的信息来源,不想她过多陷入朝事之中。现在一看似乎对陆槿毫无影响,他坦然道,“爹与蒙启有旧交,如今收了安阳做义女,便会助她平反。蒙家旧事终要昭雪。”
陆槿问道,“爹认为陛下是明君吗?”
陆文诚挚地答道,“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陛下登基五年,可谓励精图治,取消苛捐杂税,无一日不勤勉。陆家以忠君护国为训,必然要为陛下鞠躬尽瘁。”
陆槿说道,“所以哪怕陛下有过,爹也会一直站在陛下的身边吗?”
陆文说得极肯定,“是,爹会永远在陛下身侧。若有祸行,亦是臣下之罪。为人臣子,必要同担。”
陆槿的心境更明亮了几分,“槿儿知道了。”
陆文很久没与陆槿说过这么多话了,他对陆槿的父爱十分深沉,陆槿出嫁后,他身旁再无一座默然伫立的小山,父与子的疏离就是这般悄无身息,但父与子的亲和亦如山脉绵连,他一时心有慰藉,又满是担忧,提醒道,“你若在意扬子洛那孩子,就先送她离开。以免日后对她有所波及。”
陆槿知道陆文接受了她与唐西洲的事情,脸上绽开些许笑意,“槿儿知道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陪你娘亲去礼佛。”
“是。”
……
陆槿出门后,唐西洲就带着悦儿往首饰店去了。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嚷嚷着不结婚,也很少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她觉得结婚的过程实在是繁琐。如今她却仪式感满满,发愁找不到求婚策划公司,要不然非要给陆槿办一场盛大完美的求婚不可。
她在首饰店里待了两日,把做戒指的师傅也强留下来加班,非要在陆槿回来之前把送给陆槿的定情戒指做出来。她想在戒指中添加现代元素,奈何南盛的原材料造不出她想要的质感,稿图改了再改。做戒指的师傅亦被她折磨得心力交瘁,奈何她财大气粗,简单暴力就是加价。
她拿着老板交给她的戒指,爱不释手,心下十分得意,她会喜欢吧?
纯银铸亮的戒指,状如流殇,若银河束带,缀着灿白银点,如星光般璀璨,简洁精致。一只戒指的背面刻着陆字的首字母,“l”,一只刻着唐字的首字母“t”。
唐西洲让人赶制了个戒指盒子,大红色丝绸覆面,用鎏金丝绣着明晃晃的“囍”字。还让人绣了圆体英文短句在背面,“tilldeathdouspart”。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欧美歌曲的名字。她心满意足地把戒指放入盒中,早早让人去打听陆槿回来的时间。
……
清晨,天光渐亮,陆槿便起身陪沈之禾去了光华寺。礼佛间隙,她到寺中庭院里散步。后院中一片白寂,院中的水池亦结上了冰,冰下尚有小鱼游动的身影。她正看着水中出神,一阵风吹过,脸上略过一股沁凉。
她耳边响起风铃清脆的响声,循声过去。院中凉亭系着一列风铃,一有风吹过,如乐声铃铃作响。她伸手去触眼前的风铃,风铃上刻着细密的佛文,整齐净素,小巧通透。她清扫过这列风铃,眸中雪白清澈。
“施主。”
陆槿回身,见是智玄方丈,微微含身见礼,“许久没来光华寺,从前在院中未见过这风铃。”
智玄说道,“小徒弟动的凡心,摆放的小物什。我这徒弟说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风是银铃的因,谋风而动。人亦如此,总有南风为因,故而结铃收纳因果,读藉风尘。”
陆槿不解,问道,“南风为因?”
智玄解释道,“南风吹过,便有幡动,留下靡靡之音。如尘世流光之中所见之人,所遇之事,虽是长河一瞥,但都余光留痕,不会毫无印记。南风尚有归处,万物之灵亦有所归。”
陆槿听智玄话中另有禅意,说道,“何为所归?”
“心安处为归。”
陆槿低头想着智玄这句话,说道,“若心安之所不是因源所生之处,也是归处吗?”
智玄笑道,“万物之灵亦有万物之缘,一世尘路,不就为心安二字。”
智玄点拨道,“若遇南风,便别负风中赠礼。”智玄从怀中取出一对红玉石,通透如血,“我这小徒弟让我将这对平安石代赠予有缘之人,有些灵气的玉石,若合施主眼缘,便赠予施主。”
陆槿接过智玄递过来的平安石,心中一时想起唐西洲清亮通透的眉眼。
“记住此时心中所念,南风将去,善待良缘。”说完智玄便走回佛堂去。
陆槿摩梭着手上的平安石,此时心中所念,正是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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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南盛的爱情观是我的理想国:无论是同性恋异性恋无性恋,都可以自由的相爱。唐西洲和陆槿的恋爱符合南盛的性别自由。希望大家以后看待同性恋也和文中的人一样觉得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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