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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愿我惊鸿冠日长(1 / 2)

云清和还惊魂未定,就被身边的护卫拉住,往宫门外跃身而去。余拯下令放出箭阵,宫门口一阵箭雨如林。云清和的身影在密集的箭矢中也消失不见了。

唐西洲感觉自己在无尽往下坠,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城楼上陆槿悲痛欲绝的眼神,心中难忍,向上伸长手去,她想去摸摸她的脸,哄哄她的小槿,告诉她不哭了。可是没办法了,她要死了。

忽而半空中飞来一个身影,阔亭运起轻功,把唐西洲接在怀中,凌身而下。阔亭在暗中伺机已久,稳稳救下了唐西洲。

唐西洲向死而生,还在恍惚时,余朗便走上前来,为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确认唐西洲无虞,余朗抬手发令,身边的将士奋力向洺州军厮杀而去,广场上血流成河。

陆槿看到唐西洲被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她心中的害怕、惊惶迟迟不能散去。唐西洲跃下城楼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沉痛且充满绝望。她眼角的泪水瞬然滴下,胸腔中的心脏怦然不停,她闷着一口气,越发郁结。陆槿站起身来,她想去见唐西洲,想很快见到她,经历了生死,她此时的欲望强烈到完全控制了她的理智,她快走了两步,越发闷得走不动了,吐了一口血来,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小槿!”

唐西洲刚跑上城墙来找陆槿,就看见她晕倒在地上,她飞奔到陆槿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眼眸的光分崩离析,“小槿,是我,西洲,你醒醒。”

陆槿双眸紧闭,脸上白皙如雪。唐西洲见陆槿没有回应她,心里骤然彷徨,她声音害怕得发颤,“小槿,结束了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唐西洲的恐惧达到了顶峰,我们不是要赢了吗?小槿,你求求你,我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啊,你醒一醒好不好,她喉咙中哽咽地发出一句悲怜的乞求,“求求你了。”

陆槿眼角的泪滑落到唐西洲手上,唐西洲触到手里的冰凉,再难自抑,跪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起来,“小槿,求求你……你起来啊。”

萧闻走上城墙,见唐西洲项上尽是血痕,白色的长袍染红了一片,哭得凄厉狼狈,一阵心疼。她半跪到唐西洲身边安抚道,“子洛,陆槿刚解了毒,身体还很虚弱,我们先带她去找周合萌。”

“对,找合萌。”唐西洲呢喃着,这是她的希望,她的小槿只是睡着了而已,不要害怕,小槿会没事的。她快速把脸上的泪抹掉,把陆槿紧紧抱在怀里,强撑着站起来。瞬间她遍身剧痛,身上的鞭伤像是一道道在崩裂开,渗出淡淡的血水,一股辛辣的疼意直冲入脑。她也顾不得了,抱着陆槿匆匆离开。

唐西洲带着陆槿去了凌山,自蒙安阳殁了,周合萌就告了假,一直待在凌山的草屋里,不回家也不出门,日子还是照旧,只是心里完全空了,没有盼头。

周合萌见唐西洲抱着陆槿来,先是诧异,而后赶紧把她们接进屋。唐西洲身上尽是血迹,周合萌看得眉头都皱紧了,怎么她们两个都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她刚又呕了一次血,然后就昏迷不醒了。”唐西洲忍住身上的疼,着急说道,“老周,求求你,快帮我看看她。”

“你别急。”周合萌一边安抚着燥乱的唐西洲,一边替陆槿把了把脉,说道,“陆槿毕竟服了七星散三日才用上解药,现在体内还有余毒,但所幸不会危及性命。她心志过度承伤,该是不会那么快醒。”

心志过度承伤,唐西洲悔恨得紧紧攥紧了手,指甲埋进皮肉里,以掌心的痛感去消弭心中的痛。她的自责一下子深入骨髓,唐西洲,你这个脑残,为什么要伤害她。

唐西洲无力地低着头,满眼悲怆,她害怕地问道,“她会这样昏迷多久?”

周合萌拍了拍唐西洲的肩膀,语气和缓,安慰道,“看她恢复情况。”周合萌甚是心疼他这个傻妹妹,原也是生龙活虎的小孩子,如今眼里也是一片死寂,他说道,“倒是你,一身的伤,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我没事。”唐西洲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她央求周合萌,语气微弱地说道,“老周,麻烦你先帮小槿开药吧。”

周合萌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递给唐西洲,“那你赶紧自己上药,不然容易感染,也会留疤。我去给陆槿煎药了,待会你还要照顾她呢。”

“知道了,谢谢老周。”

周合萌走后,唐西洲浑身无力,坐在陆槿的床头。她看着陆槿沉沉地睡着,面如白纸,心就兀自地疼。她瞬间觉得皇梁也不重要,对子洛的承诺也不重要,只有陆槿好好的,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赢了云清和,又有什么用呢?杀敌五百,自己却赔得干干净净。

她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小声呜咽。委屈、害怕、彷徨一下子如决堤之水,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伴着抽泣和呜咽,难以克制。萧闻和阔亭在门口等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忙跑进屋看,见唐西洲抱着头哭得一颤一颤的,也懵住了。

在萧闻看来,唐西洲不过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子,她已经超年龄负荷去完成了很多艰巨的任务。唐西洲身上背负了太多,终于卸下重任时,最亲近的人却倒下去了。萧闻走上前去,抚着唐西洲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我问了周合萌,他说陆槿只是太虚弱了。陆槿这么喜欢你,肯定不舍得睡很久的,乖,不哭了。”

萧闻的安慰让唐西洲冷静下一些,她努力让自己停下来,可身体抽啜得无法控制。她的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迹,脖子上的伤鲜红可怖,血迹已经干透了,凝在伤口上,所幸没有伤到大血管,她这次真是拿命在赌了。

阔亭见她还没上药,便拿着沾了酒的纱布,蹲了下去,细细为唐西洲消毒伤口,再撒些金疮药上去。

上完药后,阔亭站起身来,她看着眼前的唐西洲,满脸泪痕,几近崩溃,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但她心里却对唐西洲充满了敬意。她是不善言辞的人,见唐西洲逐渐冷静下来,便跟着萧闻出去了。

陆槿躺了两天,唐西洲就在陆槿身边守了两天。陆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她从未去过的世界。她立于一个四通八达的街口,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奇装异服。路上移动的车辆,是她不曾见的巨物。她立于高楼大厦之间,瞬间觉得自己渺小了很多。

陆槿想起有一次要入宫,她帮唐西洲穿衣服,从里衣到外袍,唐西洲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挂了多少件,不耐烦地抱怨着不穿了。

陆槿一边为唐西洲整理着,一边嗔怪道,“这是礼仪,不许不穿。”

“穿衣服还要礼仪,就真的很麻烦嘛。”唐西洲撇着嘴,“我们那里的人,才不用穿这么多衣服呢?”

“不穿衣服?”

“你想哪去了。”唐西洲被陆槿的话逗笑了,“不是不穿衣服,是不穿得这么繁重。”唐西洲见陆槿手上还在忙活着,心如死灰,说道,“那些制定礼仪的官员,若在我们那边的街头看上一眼,见到女孩子穿着露背装、露脐装的,岂不是要活活气死了。”

“露背装?露脐装?”陆槿遐思唐西洲穿上这样的衣服会是什么模样,脸上不禁发红。

唐西洲见陆槿的小耳朵也渐起绯红,就知道她害羞了,喜欢得要命,捧着她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一口,挑着眉道,“日后有机会,我就穿给你看。”

后来唐西洲跟陆槿聊了她的世界的很多事情。她的世界,路上没有马车,而是汽车,远一些的路,还可以坐飞机,那样很快就可以到想去的地方。楼舍可以高耸入云,可以往地下伸延。世界是太平的,人的灵魂会更加自由。人的苦恼不再是温饱和战乱,而是学习、工作,随时接受行业内卷。

这是西洲的世界吧。

陆槿走在路上,路上的人好像也看不到她。她来去自由,走了一会便在想,那西洲在哪里呢?我可以见到她吗?

陆槿正站在一处发愣,便听见一阵阵的欢呼和喝彩声,她才发现,她所站的平地下还有一层,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围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指着楼下一个搭建起来的舞台,“快来快来,洲洲要开始唱歌了。”

洲洲?陆槿看向楼下的舞台,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她的西洲啊。怎么,这么多陌生人认识她?还叫她洲洲啊?陆槿心中一酸,但还是驻足观看。

唐西洲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慵懒地披在身后和锁骨上,显得极其性感和成熟,和经常懒在陆槿身上的那个奶孩子很不一样。这是二十二岁的她吗?眉目清朗,隽秀动人。

唐西洲身上抱着一把吉他,身边的人帮她插好电源,调整好设备,她就坐到舞台正中的椅子上去,举手投足,都散着勾人的气息,陆槿的心也开始悸动。

唐西洲细长白皙的指端撩拨着吉他上的琴弦,乐音一出,台下便开始欢呼了。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唐西洲的声音很好听,与她青春洋溢的长相不同,她唱歌时,声音沙沙的,透着几丝沧桑。她的很多情绪,在歌里都可以表达得十分准备。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霎那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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