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虽然打着绷带,隔着吸氧面罩,但岑彧欣一眼就认出,躺在床上的老人正是自己昨天在超市里抢救的那一个。
勉强镇定了一下,岑彧欣走出监护室。
“你们家的病人——”护理站家属和护士长的争执声中,第三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家的病人是我抢救的。”停顿了一下,岑彧欣把要说的话重新说完。
“老人当时已经失去意识和心跳,心肺按压是基本流程,必须要剪开衣服,不然无法达到有效的复苏,这些都是有规定的。”她继续说道。
“钱包和手机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不过你可以去那个超市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帮忙收起来了。”
“至于肋骨的问题,”岑彧欣顿了顿,“虽然不是我压断的,但是考虑到你们家老人的年龄——”
“你什么意思?你们把人抢救到监护室去了,还是病人的问题了?刚才不是还说不是你们抢救的,说你们不知道不清楚?现在就又说不是你们抢救的责任?”
眼见的对方开始变本加厉,岑彧欣有些焦躁,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是在给您解释!您不要——”
“啪!”
满头卷发的中年女子忽然反手把护理站摆着的陶瓷花瓶打翻。
陶瓷的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原本插着的花散落在漫开的水里。
岑彧欣看着地上摔碎的花瓶,刚才有些激动的情绪一瞬间冷却了下来,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围突然间变得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怎么了?”
男性的浑厚声音忽然在走廊中响起。
韩彦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科里,朝护理站走来。
“岑医生。”韩彦青冲岑彧欣点点头,打过招呼。
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韩彦青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主任,人家说要让我们赔钱呢!说是我们把人家抢救到了icu去的!”护士长自暴自弃地甩手将眼前的烂摊子丢给韩彦青,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不再朝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韩彦青又看向家属。
家属知道是韩彦青是科主任,以一副求着主持公道的口吻把事情又重新说了一边,话里话外还是要求医院负责的意思,语气倒比刚才委婉和缓和了许多。
韩彦青听完点点头:“好,我大致知道你的意思了。具体的事情我们一会儿有空的时候再详细商量。有什么需求,可以提,我们也会考虑。但是现在医院是上班时间,你看你这么一闹,护士们没法工作了,那别的住院病人怎么办?是不是?”
女家属看了看周围一圈围观的其他家属,不再作声。
“你们家是什么医保?”韩彦青又问道。
“新农合。”
“好。那来龙去脉我也知道了,一会儿我们还要交班,交完班我再找您商量,您看这样行吧?”
“既然有韩主任你发话了,那行,我听你的。”女家属义正词严地说。
韩彦青点点头,没有再理会她,朝一旁的岑彧欣说道:“岑医生和过来一下我办公室。”
说完转身离开。
岑彧欣跟了上去。
进了主任办公室,韩彦青关上门。
“岑医生,坐。”
岑彧欣坐下后,韩彦青在岑彧欣的对面也坐下。
“我刚才听你说100床抢救的时候你在场?”
岑彧欣点点头。
韩彦青继续说:“这个病人昨天送过来之后,急诊ct诊断的是脑干出血,量大约6ml,当时急诊不愿意收,但是已经送过来了,没办法,所以最后收到了我们科。本身出血部位危险,加上年龄大,当时能下手术台我们都已经觉得是万幸了。”
岑彧欣认真听着,不知道韩彦青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刚才那个家属是这家的大女儿。底下的大夫和我说,这个老人来这边就是在她家里住的,所以出了事她得负责,但是icu报销比例少,她一直找医院的责任就是想让医院赔钱的意思。”
岑彧欣明白过来。
“剩下的我们和家属慢慢协商吧,看看怎么解决——早上气氛太激烈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
岑彧欣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这种情况,能协商好吗?”
“到时候联系医务处看看怎么处理合适吧,不过医院不想这种事情闹大,影响声誉,所以估计多少要赔一些,能了结了就算。”韩彦青说道。
岑彧欣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沉默地点点头。
“对了,”韩彦青说,“厂家今天联系我,说之前订的美高力的检测仪上午就回来了,我一会儿和手术室联系一下,下午安排个空档,我们去手术室演示一下操作,教教科里的年轻大夫们。”
“嗯。”岑彧欣答应下来。
回到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上午要讲的《术中电生理监护信号解读》演示文档,却觉得眼前的字一个一个都变得极其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我——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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