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4)
“邱霜意又不是只有半山这个业务,这女人都比我忙多了。”
沈初月眺望远处,一手耷拉在拉杆上,碰了碰外套口袋。
睫毛微垂,落下浅淡的细影。
口袋是空的。
这山城的夜没有过多声响,唯有庞大壮阔的寂寥,可以吞噬一切。
沈初月恍惚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一秒,想抽烟。
想见妈妈。
也想见邱霜意。
沈初月还是习惯性踮踮脚,电话里的时间数字跳动,要是放在平常,她早催着妈妈休息。
但这次她选择明知故问,混有几丝俏皮的语气:“怎么,只想小意,不想阿月了吗?”
她其实并不会因为妈妈喜欢邱霜意更多一点而置气,不会因为听不到好听的话而深陷内耗。
酒疯癫狂的爹后来被判无期,恶贯满盈的弟早不在人世。
沈初月总觉得,这两大祸患结束后,她的高光时刻早该开始了。
与她的所爱一起。
电流会从最熟悉的角落传到她的耳边,沈丽秀轻声喃喃:“想啊。”
浓厚的家乡口音,让沈初月想起咬下发面的、泛黄的苹果。
狭乱的老城区,雪花的电视屏幕,空气里还会弥散的鱼腥,还有妈妈最拿手的闷豆角,就像老旧电影独有的一帧。
“想我的阿月,什么时候回来啊……”
无论何时,她都觉得妈妈的声音都会让她格外安心,沈初月不想再回望过去,深究这到底是客套还是真心。
—不重要。
她承认曾经也有过对母亲的迷茫,为何这样的爱与宽容不能施舍她一点,哪怕一点点。
她以为所有的眼泪这辈子都流不完了。
—不重要了。
她也曾将这样不对等的、错位的爱恨凌驾于邱霜意身上,以此刺激自己仅有的感官,误以为她会比邱霜意还鲜活,还保有年少应有的热忱,还能编织多么迤逦的梦。
而这让沈初月遗忘了生活还有一处真挚与幸福。
—都不重要了。
沈初月清了清嗓子。
此刻没有所谓的遮羞布,她大胆又不怀好意,梨涡下暗藏甜美的坏笑。
内心的指针从表盘上重新被组装重修,在毫无波澜的时刻开始运转轨迹。
她笑了一声,细音从唇齿间流露:“妈妈。”
“嗯?”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沈初月这次字字落地,砸出漂亮的水花。
她回想起在教师宿舍时和齐老师谈论起原生家庭,齐娜不太理解这对母女的矛盾,年少时沈母对沈初月的拳脚相加,再到两人可以站在天台上,沈初月以死相逼。
可最后,又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大团圆结局。
但沈初月知道,齐娜也知道。
从十六岁为妈妈挡下挥来的刀刃,怕母亲背负太多痛苦而开始兼职赚钱还清亡弟欠下的债款。
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去医院都带着小本,记录病友的状况,以此让妈妈误以为她真的选择这一条路。
从十六岁开始,沈初月就不会站在妈妈的反面。
那么她的反面呢。
她不为人知、不堪入目的城墙另一角呢。
属于自己的乌托邦,暗藏混乱不堪的世界。
齐娜问出的话太一针见血。
—“你毫无保留地把爱留给母亲。”
—“那么恨呢?被转嫁到那个人的身上了吗?”
沈初月独自站在走廊窗边,握住手机的指骨已经冻得发红没有太多知觉。
山城的远处已然开始雪絮轻飘,融化在手心间,形成了一小块鲜为人知的湖泊。
她呆滞了一会儿,直到妈妈一点都不避讳,像故意挑衅小孩似的:“带小意吗?”
沈初月凝望着远处树上坠坠欲落的枯叶,她将外套再裹紧一点,洗衣剂香熟悉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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