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4)
“好险啊,”
袁时满扬起眉,舒了一口气。
她的眉间尽是温润,“我还以为你不想我了。”
灯光亮得有些晃眼,沈初月想起当年袁时满在病房里调试相机的模样,她的指腹捏着快门键,笑容与窗外的阳光相称。
她想,想要留住春末的女孩,也会留有遗憾吗。
“小满姐,”
沈初月垂眸,长睫落下,“我很想你。”
这种想念和从前的情愫截然不同。
没有强烈的心跳,没有任何私密的占有欲,这与爱情无关。
这种思念是种牵挂,是化不开的担忧,紧紧缠绕着前路渺茫的雾。
会像根细韧的线,在内心绕了一圈又一圈。
曾是被同种病痛啃噬过的人,那年匆匆一面后便再无音讯。
两滴细雨,各自奔赴人生海海,再寻不见彼此的痕迹。
直到两条曾偏离的轨迹,竟会在此刻重新交叠,被岁月反复浸泡的惦念才猛地从心底浮上来,将故事重新续上。
袁时满弯唇笑了笑,走到岛台边,轻巧地坐上高脚椅。
她接过邱霜意递来的红茶,杯壁温热,让冰凉的指节回温,她抬眼轻声道了句谢。
于是,袁时满慢条斯理谈起过往。
那年她在医院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距离出院只剩两天。
她特地给这个妹妹留了一块小蛋糕,只是她也不清楚,为何这个妹妹再也没有来过她的病房。
后来,冰岛计划早早安排上行程,袁时满本是满心欢喜等待出院的最后手续,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留了一串电话给护士,只是希望她的心声能传到这位妹妹。
出院的当天,下了一场小雨,玉兰落了一地。
转身,她瞒着所有人,又一次登上了去往北欧的飞机。
你看,人生好奇妙。
分岔口早早就埋下了标记,只是某天雨丝打湿发尾,雾气弥散,谁都没能看清前路的走向。
三十一岁的袁时满,言谈间再提起当年的事,唇角扬起的笑,依然不减当年。
她说:幸好沈初月没有吃到那块蛋糕,一点都不好吃。
她说:不管沈初月做决定与否,她都想和她一起喝杯热牛奶庆祝。
沈初月坐在岛台边,认真听着袁时满的娓娓道来。
这种感觉总着实恍惚,宛若读一本多年前匆匆翻过的书,突然翻到了最明亮的结局。
她将袁时满视为当年医院里那个模糊的“未来版本的我”,那个“走向另一条路的我”。
如今,一切清晰站在眼前。
“走向另一条路的我”没有被命运压弯,反而活出了沈初月未曾想象过的饱满与光亮。
生活并没有磨掉她眼里的光,反倒让她生出了真正的生命力。
沈初月在想,若是到了小满姐这样的年龄,是否也能如她一般虔诚从容。
沈初月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动,或许,也开始期待那个以三字开头的年纪了。
“嗡!”
还没等沈初月缓神时,袁时满电话响起,她优雅摆摆手,转身走向落地窗边,声音轻缓地留下一句:“等会哈,回个电话。”
窗帘被她带起一角,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袁时满又回到了严谨律师的状态。
而当沈初月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邱霜意身上,自己视线游移的片刻,才发觉邱霜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
邱霜意安静地坐在对面,左手的指腹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纸巾折出的细条。
见沈初月望过来,那小动作便倏地停了。
随后,她的眼神便装得像杯凉白开,清清淡淡,一如既往。
本挂在沈初月眼尾的细泪还未垂落,可就在与邱霜意对视的那一秒,她却毫无道理地笑出声来。
那些镌刻于生命里想到就心痛,随后释怀解脱的瞬间,邱霜意都见证过。
沈初月眉间悠然,尾音里藏着一丝细碎的窃喜,“我已经开始期待属于我们的三十岁了。”
三十岁,以及,我们。
邱霜意的指腹轻轻蹭过沈初月的嘴角,将那点沾上的芝麻渍拭去,邱霜意语气很轻柔。
“如你所愿。”
二十二岁距离三十岁有多远?永远又是有多远?
沈初月希望此番距离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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