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 / 4)
可邱霜意的一句玩笑话,偏偏撕碎她缥缈的虚假幻象。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句话,为什么我身体缺少的部分被你当成玩笑话?」
「我好讨厌你,为什么要逼我看清我自己?」
从肌理组织间渗入,再到感官被侵占,最终篆刻入骨髓的锉痛。
「我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直到那时候,她低头审视自己,才发现心脏早被剜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模糊。
太过于迟钝,太过于愚笨。
「可我好害怕。」
沈初月细微的哽咽埋不住声响,邱霜意早就感受到身后那人抓握的力度逐渐变得狰狞颤动。
她知道沈初月在哭。
没有声嘶力竭,却也痛彻心扉。
呼吸一顿一簇,像心电图缓缓攀升丝毫又下降。
邱霜意垂下长睫,并没有再诘问。
肩角上的那手指不断抓握着,沈初月将头埋得更深了。
「可是邱霜意,我好害怕。」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玉兰在风中摇曳,落下点点残影,与月季的绯红滚落在一起。
「我怕有一天,将完好的血肉再分隔以防愈合,永远佩戴着并非身体自有的模具。」
眼泪不说谎,湿润了邱霜意身后的衣衫。
细蒙的雨幕间,失焦的视线也变得层层叠叠。
「我这副机械的身体,是否还会周而复始地运转下去?」
—
后来沈初月面对公共卫生间的镜子,观察红肿的眼睛,血丝还未退散。
要是吓到病房的姐姐就不太好了。
她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一转身才注意到邱霜意半靠墙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初月问道:“是不是很傻。”
邱霜意只是很有礼貌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初月倒是撇嘴笑了一下,随后将口袋的三朵玉兰取出,浓郁的香气将布料都染得柔和。
沿着医院的走廊,她的脚步逐渐加快,身后的风都将她碎发吹乱。
可到了病房前,护士却将她拦住。
护士很明确告诉她:“不要进去,病人已经在休息了。”
“能不能就给我几分钟?”沈初月有点慌乱。
“不行。”
“那能不能……帮我把玉兰花放在她的桌上,”沈初月声线变得细微,将手心摊开,三朵玉兰安然躺在手心上:“她或许喜欢玉兰。”
护士四周瞻望片刻,答应了沈初月的请求。
沈初月小心翼翼将玉兰递给护士的手上,随后站在病房外,迟迟没有离开。
就连她都不知道此刻她该想什么了。
“那病房的姑娘又换药了吗。”
“遇到那种病,只能说命不好了,遭罪啊。”
沈初月正有些失神,耳边忽然传来路过的声响,她的目光霎时定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脑一片宕机。
她差一点就忘了,玉兰摘下的那几分钟内,会开始变得泛黄,卷皱。
变得毫无生气。
沈初月的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又缓缓落下。
她蹲在病房外,鼻尖泛起酸楚。
将头靠在双臂间,她双眼通红,呆愣地凝望角落边的一盏绿植。
沈初月后悔并没有将最新鲜的玉兰摘给那位姐姐。
可她明白了,玉兰不过是姐姐仅仅为了留有一丝尊严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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